，他才凑近了母亲，在她耳边轻语：“皇城北门守将任全忠乃是郑公旧。”

绮素心思何其通透，立刻明白了他话中之意。皇北门是至关重要之，若能将此地纳己方控制，他们几乎可说是胜券在握了。她边泛起了笑容：“丘守谦素来不附朋党，你有把握他会站在我们这边？”

“他没有选择。他护送我回京，康王必会将他划我们一党，何况……”

“何况什么？”绮素笑追问。

“他可以不附党，却不能不忠君。”莲生站起来，语气沉稳而定，“我不正是未来之君吗？”

内耳目众多，为免节外生枝，母三人大事议定后，兄弟俩便匆忙了。

回宁王邸的路上，长寿见弟弟脸上一片红，便命仆从将车停在了路边，遣人取来了凉，用丝帕沾了递给自己兄弟。莲生接了帕，神思不属地在脸上。阵阵凉意略微抵消了他脸上的火辣，让他纷的心绪也略微平静。他刚想向长寿谢，却听见长寿哧地笑了起来。

莲生有些诧异，抬问他：“阿兄在笑什么？”

长寿双臂枕在脑后，靠在板上笑：“我想起小时候你从来都很乖巧，倒是我每次都能把阿娘惹得火冒三丈，想不到有一天我竟能看见你撞阿娘。”

莲生闻言赧然：“阿兄，这不好笑。”

长寿手拢在袖中，满不在乎地说：“老觉得好笑。老从小就被你衬托得面目猥琐，今天可算是报仇雪恨了。” [page]

莲生无奈，默不作声地搓着手中的丝帕。

长寿看他神，不好再继续挖苦，便在兄弟肩上拍了一拍：“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这家伙一向没什么趣，逗你一意思都没有。”

莲生久久无语，不知过了多久，长寿才听见他用殊于少年人的低沉嗓音问：“明天开始，我们也许就会与阿爷为敌，此时此刻阿兄竟还有心说笑？”

听莲生话中似有责难之意，长寿不禁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该像你一样，如丧考妣地拉长了一张脸？”

“我不明白，纵然阿兄被过继给了哀孝王，不也还是父亲的骨血吗？为何阿兄竟对阿爷毫不在意？”

“莲生，”长寿沉下脸来，“你脸上的还没消呢，别来讨打。”

莲生抿了一下嘴，放慢了语气：“小弟造次了。”

长寿很清楚莲生的，知他心结未解，便毫不犹豫地说：“虽然你答应了阿娘，可你心里还是不服是不是？那好，我们两兄弟今天就把话说明白，省得将来你对我和阿娘有芥。几年前我曾问过你，如果有一天要在父母之中选择一个，你怎么选？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小时候我受罚，你又是怎么告诉我的？你说：阿娘只有我们，阿爷却并不止我们两个。你还说，这之中，只有我们母三人才是血脉相连的一。你既然一早就想得清楚明白，现在又在犹豫什么？”

莲生不禁语：“我……”

“不错，阿娘和阿爷之间有他们的恩怨要解决，但是她的话却并不是没有理。康王的才成事或有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这人留着就是后患。别以为阿爷对你寄予厚望，他就动不了你。你难不记得你去北府时，他在路上设伏的事？要不是咱们棋一着，你现在还有命和我在这儿说话吗？皇权不容他人染指。我们祖父、我们阿爷是怎么坐上御座的，你难不知？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是个例外？”

长寿的话虽然直白，却让人难以辩驳，莲生的神情也稍微松懈了些。

见兄弟有松动的迹象，长寿便再接再厉：“再说了，阿娘谋划了二十年，怎么可能说罢手就罢手？别说她答应了不害阿爷命，就算她真要害死阿爷，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她？”

这句话犹如当喝，让莲生浑一凛。他震惊之下，过了好久才说：“阿兄教训得是，我竟糊涂了！”

长寿见他服，便也缓和了气：“你也是关心则。阿爷重你，你激他，我都明白。我劝过阿娘，让她别你太，可你也得看清如今的形势不是？”他在莲生的后脑上轻轻打了一下：“兄弟，醒醒吧！”

莲生用丝帕覆在面上片刻，良久乃：“阿兄放心，我知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