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轻抚莲生的，慈地说：“康王和宋遥是你最大的威胁，除去他们，你的地位才会稳固。”

“那么母亲认为我们应该怎么？”莲生不置可否。

“程谨这几年一直在调查他们结党之事，如今虽有了不少证据，却还不足以置他们于死地。此次你阿爷卧病无法理事，他们必然会蠢蠢动。若能在此期间得他们反迹，便可斩他们于剑下。即便将来陛下不满，也已无计可施。”

莲生听母亲不假思索地说了计划，忽然抚掌：“母亲果然想得远！只是儿听说，宋公原本有意与我们和解，却因母亲提的条件过于苛刻，反将他得彻底倒向了康王？”他虽在击掌，语气里却没有任何的欣喜。

绮素并不吃惊，淡淡地说：“是有这事。”

“宋公可是说过，只要母亲答应保全他一家上下的平安，他便上表致仕？”

“没错。”

莲生的脸更为难看：“既如此，母亲何不答应？宋遥不涉政事，康王便无所依傍，日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这本是对双方都有好的事，儿不解母亲为何要拒绝？”

绮素用奇怪的神看向莲生，似乎是觉得他过于天真：“宋遥这二十多年屡次与我作对，焉知这不是他的缓兵之计？留下他们，遗患无穷。”

“请母亲明示。”

绮素用手背在莲生的脸上轻轻挲，用疼的语气说：“傻孩，你阿爷虽然疼你，你却并不是他唯一的儿。要想保障你将来能顺利继位，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再没有其他选择。”

莲生何等聪明，他立刻就品了母亲的言下之意：“母亲的意思是……”

“袁州的鄱王也留不得。”

莲生脸铁青，冷冷说：“我记得当初废太，还是母亲为鄱王求情。”

“不错，”绮素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康王，不易控制；而鄱王毕竟是长，又曾被立为太，还是康王的同母兄。若你阿爷立了康王，鄱王便会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可现在他属意的是你，莲生。所以，鄱王已经没用了，留一个废太在世上对你没好。”

莲生板着脸，漠然说：“鄱王生淡泊，无意争权，更不是明练之人。他不可能成事，儿看不有杀他的必要。”

莲生这番话似乎让绮素觉得极为可笑，她掩轻笑。这样的态度让莲生的眉皱得更，长寿则忐忑不安地在母亲和幼弟之间看来看去。绮素笑过之后，语气忽然一冷：“当年哀孝王又何尝是能成事之人？你阿爷也不曾放过他。”

“哀孝王”这三个字如惊雷一般，在长寿和莲生的耳中轰鸣而过。

长寿听见哀孝王的名号便知不妙，他刚想说话，却见莲生吐了一浊气：“原来如此。”

“莲生……”长寿怕莲生不知当年的因由，急于话，不想莲生却抬手阻止了他。

莲生审视着母亲，仿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越是打量，莲生的目光就越冷，最后他惨笑了一声：“这才是母亲要斩尽杀绝的原因？为了哀孝王？”

绮素不答。

莲生忽然上前，大力拽住了母亲的手腕。长寿惊呼一声，上前想拉开他，却被莲生一把推开。莲生凑近了绮素低吼：“那我和阿兄又算什么？你复仇的工？”

啪的一声，绮素一掌扇在了莲生的脸上。莲生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松了手。他俊秀的脸上浮起了红印。他捂着脸，只觉得一阵阵火辣的疼痛袭来。

绮素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好一会儿，她低沉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利用你们？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们；我亲自喂养你们，从不假手他人；我护着你们长大，别人甚至都没法碰你们一手指。你们哪次生病，不是我日日夜夜地照顾？你去北府，我哪一天不在担心牵挂？莲生，你扪心自问，母亲可有亏待过你们？”

她语气平稳，声音也不大，可长寿和莲生却都听了她话语中激的怒意，不约而同地都垂下了。

“你们得到了我全的护，可是……”绮素声音凄厉，“你们死去的兄长呢？他又得到了什么？”

莲生心一震，抬起来。那个早夭的兄长乃是母亲的禁忌，他极少听到她提起。

绮素的脸上不知何时起已有了的疲惫：“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他的事。他生下来，我还没能好好地抱抱他，便将他送到了你们祖母那里，我以为那样能保得他的平安。整整三年，我甚至都没能看他一。我最后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于非命了……”

她还未说完，长寿已听不下去了，他上前扶着母亲的肩，颤声说：“阿娘，别说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