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素缓步走会宁殿时，一便瞧见殿前石阶下内官和女正簇拥着一名鬓发白的老妇向她立足之走来。那老妇面蜡黄，形佝偻，由人搀扶着走得甚是吃力，因此格外醒目。

“太？”太妃中几火，“你果然是为哀孝王报仇来了！”

“叫人……拟诏吧……”终于，皇帝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父亲松了，莲生总算长了一气。

见皇帝仍有犹疑，莲生加重了语气说：“儿不愿有亏孝义，请父亲谅。”

“至尊何在？”太妃息着问。

“你……”皇帝的声音中透着迟疑。

绮素光微微转向会宁殿：“和莲生在殿中，刚才有人来传了程谨。康王谋逆，大约有不少善后之事要谈。”

她语气辛辣，竟让太妃怔在了原地。

这是事变前长寿给他的提示：只要父母手上还有实权，他们必然不肯停手。他之所以肯顺应母亲的计划，并不是想要替母亲复仇，而是打算一举从父母手中夺权。只有他一人独大，他才可以从中制衡，避免父母相杀的局面现。

太妃的面几经变幻，最后无力地摆了摆手。绮素见了，笑意愈，示意一旁的人将太妃抬回她自己的殿阁。

“太妃不必担心，”绮素凑近她耳边低语，“我还记得当年太妃我发过的誓，我不会杀他的。”

大局已定。

绮素轻轻拂开太妃的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才接着说：“对了，太妃恐怕还不知康王矫诏杀害鄱王之事。”

送走了太妃，绮素便看见程谨匆忙从

绮素微笑，并不与她计较，她甚至还贴地替太妃将额前的散发拨到了一旁。太妃满心嫌恶，此时此刻却不敢将她的手拂开。绮素仔仔细细地为她整理好了仪容，才轻笑着说：“当年太妃对绮素多有照顾，绮素一直未曾忘记太妃的恩德。太妃当初投靠陛下，为的不就是老有所依吗？太妃放心，今后太妃的供奉只多不少。太妃是再聪明不过的人，自然明白该怎么。”

“你母亲未必会答应。”皇帝淡漠地说。

绮素看清那老妇的面容，微微一笑，步下石阶，意甚关切地问：“太妃久病，何不静养，反而会突然至此？”

“太妃谬赞，绮素当不起。”绮素仿佛听不太妃的讽刺，依旧温言回话。

以……”他再度直视着皇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儿现在只能相信儿手中的权柄。”

绮素听着她控诉，面上竟仍带着浅笑：“太妃何时变得如此好打抱不平了？当初太被废，可不见太妃有如此激愤。”

莲生的语气掷地有声：“请父亲立儿为太，授予儿监国之权！”

“只要父亲下诏，儿便是监国的太，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号施令，连母亲也奈何不得。”莲生果断地说。

太妃闻言下一，几去，好不容易才在人扶持下站住。她指着绮素的手直发抖，颤声问：“你……这也是你设计的？”

“纵然是我设计，也要康王肯彀才行，”绮素不不慢地说，“若他安分守己，我又能奈何？当年哀孝王之事，可是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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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认了绮素，却是一声冷笑：“贤妃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老妇岂能不来一睹风采？”

绮素摇，悠然说：“太妃误会了，我说的是鄱王。鄱王本是太妃力主之下才当上太的，可他被废时，却不曾听闻太妃言。想来太妃一生最识时务，方能在中数十年游刃有余。”

太妃不寒而栗，她自然知，当初李元沛谋逆，乃是皇帝一心引诱之故。当初他们能理直气壮地说李元沛咎由自取，现如今呢？她有些担心地望了一会宁殿，咬着牙问：“你想把至尊怎么样？”

皇帝微微一震，抬审视莲生，似在重新认识前的幼。良久，他了一丝苦笑。这孩从小就很有主意，他九岁时就敢为了母亲与自己对抗，何况他已渐渐长成，有他自己的立场与主张，远非当年的稚可比。平心而论，在得知噩耗的那一刻，自己的确是动了杀心，莲生的推断不能说没有理。

提及当年的誓言，太妃不由得惊怕，脱说：“早知今日，当初……”话才，她便突兀地止住了。如今形势不同往日，她说话时不免多了些顾忌。

“谋逆？”太妃猛地一把抓住绮素的手腕厉声说，“别以为我不知，这本就是你设计的！你好狠的心！诛杀宋遥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灭宋氏满门？临川公主之还不到两岁，你竟也不肯放过？若不是赵修仪见事有不对，命越王行带回公主，你是不是连公主也要一并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