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斜睨了丈夫一：“你发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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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六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上司默默听了，又反复确认：“你看清了，当真什么都没写？”

呢？原来郎君叫的是自家娘。”

桂枝在吴六胳膊上使劲一拧：“那你还拆得这么起劲？李郎君到现在还穿着单衣呢，他家里人辛辛苦苦地了送来，却被你成了这个样，难你让他就穿两件单衣过冬？”

李元沛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别过说：“娘莫要取笑。”

吴六被她拧得不住地倒着冷气。他自知理亏，搔着，讨好地笑：“我不是想着你能把它们回去吗？”

李元沛把手收袖中，低沉思了半晌，最后轻轻地说：“不过是个傻女人罢了。”

吴六搔：“都说让你别想岔了，这是上面给我的。”

仿佛为了避免这份尴尬，桂枝又情地说：“郎君收到衣，也该向京中的娘去个信才是。”

上司叹了气：“这可不好办。你也知那人的份，这封信别说上，就是我也疑惑得很。上也是把这信翻来覆去都查不什么东西，才让我来问问。”

桂枝仔细翻了翻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布片，往吴六怀里一扔，没好气地：“这么细致的活我可不了。”

桂枝心里咯噔了一下。吴六把衣服给她时她仔细地看过，那上面的针脚细密均匀，是极好的活计。她极力地补，自以为仿得很像了，想不到李元沛还是一就瞧了来。桂枝像是了坏事被人逮到一般，低着衣角小声问：“针，针脚怎么了？”

“是呀，”桂枝掩饰般地大声说，“京里要往这儿送东西着实不易，这些衣服不知经了多少周折呢。郎君写封信回去，好叫娘知衣郎君都收到了，让她放心。送信的事吴六会想办法的。”

李元沛一笑：“吕娘说得有理。”

“这信送去不会什么事吧？”吴六着信，仿佛了一个手的东西。

“那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桂枝从未见过吴六这么惊慌失措，顿时起了疑心。她急步上前，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大喝一声：“你在什么？”

他小心地将衣服收了起来。

他的描述仅止于此。桂枝无法想象李元沛这般俊秀的人竟娶了一个傻乎乎的女人，而且看李元沛的模样，似乎他们夫妻的情还不坏。她叹了气，无法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李元沛又不愿意多说，所以从他中探详情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什么时候能亲见见李元沛中那个“傻女人”就好了，桂枝这样想着。

吴六想了想，小心地说：“那……这样办如何？反正这信是一张白纸，不如咱们另找张纸替换了，信上一个字没有，谅别人也瞧不来

这日桂枝门拾柴。她将捡来的柴火扎成一捆抱回家，刚在厨房放下，却忽地想起一句话要嘱咐吴六，便了卧房。她刚门，就见吴六抱着一叠衣服慌慌张张地想往柜里藏。

桂枝也有慌，可想到李元沛的神情，她便理直气壮了起来：“不过是一张白纸，能什么事啊？”

李元沛看了她一会儿，才和气地回答：“想来不会是别人。”

“不是给我的，是京里送来给李郎君的冬衣。上面不放心，让我仔细检查一下。”吴六搓着手解释。

“可是郎君什么都没写啊？”桂枝困惑地问。

这么一转就到了冬天，冬至过后，就一天天冷了。黔州虽然离北疆颇远，也并不温。秋之后，此地显得越发萧索。

桂枝赔笑：“娘的针线活得真好。”

“这是怎么回事？”上司面前摊着李元沛那封没有字的信。

桂枝翻看手里的衣，皱起了眉：“你怎么把衣服都拆了？”

桂枝被吴六求了半天，只得叹了气说：“好吧，我试试。”

桂枝把信给丈夫，吴六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狐疑地问桂枝：“当真什么都没写？不会是装错了吧？”

吴六赔笑：“上小心些原也应该。可就算是刑的犯人，要和家里写封信，咱们也都一向通，单单拦了这回，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桂枝给他取来了笔墨。李元沛提笔蘸墨，在纸上徘徊，数次想要下笔，却终无一字。反复数次后，他搁下笔，取过一张白纸封好，让桂枝给吴六，请他代为寄。

吴六移开目光，瑟缩着摇了摇。

“鬼鬼祟祟的，我能不想岔吗？”桂枝一边呵斥一边低看手中的东西，看清了不由得一愣，“这是男人的衣服。”

李元沛却只是怔了一怔，随即对桂枝温和地一笑：“没什么，是我看走了。”

“写信？”李元沛闻言一愣。

“好桂枝，你就帮帮我吧！”

见他如此珍视这些衣服，桂枝更觉歉意，便没话找话地问：“这是郎君家娘的吗？”

看到她手里的冬衣，李元沛了一个浅笑。桂枝经常见他微笑，却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容。那只是一个浅淡的笑容，却透着直心底的温，让她瞧得愣怔了好一会儿。

“当时内就在旁边，她说的确一个字都没写。”

吴六怕妻误会，急忙说：“你可别想岔了。”

“上面？”桂枝越发不解，“平白无故的，上面为什么要给你这许多衣服？”

“她会明白的。”李元沛淡淡一笑。

吴六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不是怕里面夹带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吗？”

他从桂枝手里接了冬衣，却在翻开衣服时笑容微滞：“这针脚……”

吴六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听了妻的话，找人把信送了去。大约五日后，吴六被上司叫去问话。

“我亲瞧见的，真是什么都没写。我还特意问了他，他只说京里的娘会明白的。”

李元沛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没再接话。桂枝想起现在这衣服上的活都是她自己的，便有些讪讪的。

“这我当然懂，就连上也是明白的，否则也不会特意让我来问。只是这信着实古怪，上也怕担系。”上司语重心长地说。

她了三四个晚上，才把衣服细细地了回去，这大概是她一生中过的最仔细的活计。补完后她左瞧右瞧，自觉已瞧不破绽了，才把衣服带去给了李元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