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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长相思(7/7)

一般和蔼,可听在桂枝耳里,却再不是同样的滋味。

察觉到桂枝的态度有异,太后关切地问:“夫人这次话少了许多,莫不是仍然抱恙?”

“不是。”桂枝生地回答。

太后凝眸:“还是夫人有什么心事?”

桂枝低片刻,向太后又行了一次大礼,然后说:“妾有一件事想请教太后。”

“夫人请讲。”太后笑说

“太后或许不晓得,妾本是黔州人氏。”桂枝缓缓地说

听到黔州二字,太后手中捻动的佛珠微微一滞。她抬,用意味不明的神凝视着低伏于地上的桂枝。

明知太后听了这话或许会大怒,桂枝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竟一气说:“以前黔州经常有判了刑的人,先夫年轻时看过一个西京来的犯人。那里是乡下地方,生活清苦,所以那个人在黔州一年就死了。他死时一直想念着不在边的妻,连我们看了都心酸得很。他死后,我们曾托人给他西京的妻捎信,却总是没有音信。妾近来才得知,原来在他死后不久,他的妻就改嫁了他人。”

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她重新捻动佛珠,面无表情地听着桂枝说话:“丈夫过世,妻改嫁本也是世间常有之事,只是丈夫死了,的却连问也不曾问过一声就改适他人,未免过于薄情。不知太后是什么看法?”

太后不意桂枝会忽然问她,沉默片刻才放下佛珠轻声说:“夫人之意,我已明了。只是世间之事,往往不足为外人之,恕我无法解答夫人的疑问。”

说罢她轻轻地挥了一下手,让人将桂枝送了太后殿。

那之后太后再也没有来请过桂枝。儿初时也有些疑惑,不住地追问她与太后的谈话。桂枝不耐,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儿听完便只剩下倒冷气的份儿:母亲这不是故意揭太后伤疤吗?这事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自己这官位怕是保不住了。

他整日里忧心忡忡,就怕皇帝找他的麻烦。可之后数月,皇帝对他却并无二致,得他有些疑惑:皇帝是不动声呢还是不知这件事?他想了许久,觉得不知的可能更大些。太后之前的婚姻对皇帝来说并不是什么太有光彩的事,太后若是明智,自然也不会在皇帝面前提起。

他至此才松了气。只要皇帝不知此事,他们一家暂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太后那里虽然有所得罪,但日后妻在外命妇参拜时多去描补,太后宽仁,或许能够谅解。主意定下,他才彻底地放了心。

桂枝并不知自己曾让儿如此烦恼。经过此事,不免又勾起了她的诸多回忆。她记得当年迁葬的人说过李元沛的墓在西京,觉得来西京一趟也该去拜祭一下李元沛这个故人,便动了打听的心思。只是其间新妇又有了,桂枝要分心照家事,这件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直到次年的清明,桂枝才得以成行。

李元沛附葬于文宗陪陵。也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李元沛的墓与其他的陪陵都相隔较远,并不好找。小儿提着篮,扶着桂枝走了一大圈,才看见远一座孤零零的墓碑。母俩渐渐走近,却见墓前已静静地立着一人。母俩都很诧异,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那人听见,转过来,却是许久不见的宁王。

见到桂枝母,宁王也有些吃惊。三人互相见了礼,却都一时无言。最后还是桂枝开了:“大王怎么会在这里?”

她虽对太后有所不满,但对这个格开朗的宁王却还有着好,故而语气仍十分亲切。

宁王淡淡地回答:“我生不久就被过继给了哀孝王,名义上他是我的父亲。”

桂枝见他着素服,有些恍然:“所以大王是来……”

宁王自嘲地一笑:“虽然算是父亲,我却连见也没见过。不过有人牵挂,所以我会在清明这日过来祭奠。”他停顿了片刻,再度开:“阿婆又怎么会来这里?”

桂枝沉默了一会儿,指着李元沛的墓碑轻轻回:“妾在黔州时与他认识。”

宁王并不蠢笨,顿时明了:“阿婆不再,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桂枝不好直言,只能默认。

宁王苦笑:“看来阿婆对我母亲有些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桂枝冲,“她现在安安稳稳地着太后,又怎么会记得他?李郎君却是到死都在念着她呢。”

宁王有片刻的默然,最后缓缓开:“不提起,并不代表忘记。”

桂枝不解。

“这不是我该说的话,”宁王安静地说,“不过若我的母亲当真能忘记他,她这一生或许就不必那么辛苦。”

桂枝困惑地摇:“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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