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善意开导了，有明一百余年，对孝看得很重，甚至在大明律法中，女因报父母的血仇杀人可以轻罚，如果明知仇人下落，女毫无反应会被世人耻笑排斥，抬不起来。

但人情法理也没办法和大势相比，大明九边万里，西域各、蒙古各、女真各，甚至还包括东边的倭寇，南边的暹罗和缅甸以及趾，这些敌国侵杀掠所造成的血海仇比寻常世间的仇杀要残酷百倍千倍，可这样的仇怨又如何能报复回去，天理人情，没有人会觉得你放弃了这样的仇怨是不孝。

大明被掳掠了这么多人，被寇烧杀了这么多次，又有几次报复了回去，如此庞大的帝国尚且如此，何况到边镇的个人。

朱达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下了，坐在他边的李和表情变得有些茫然无措，老人李修这番话说得有理，这大仇能报吗？如果不能报，整日里这么想着，自己的人生就这么毁了，父母兄长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这样，但不报......

不提李和心中的思绪，那边朱达了气，闷声说：“仔细想想，我未必是真想报这个仇。”

话的意思有怪，但李修略显欣的，能放下就好，朱达又是继续说：“但不杀光这些人，我心绪不平，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心如刀割，如果不的话，我以后一定会疯掉，所以，我一定要杀光他们，报这个大仇！”

李修愕然，坐在他边的那年轻人却瞪大了睛，表情很是激动，李修摇了摇，却拿起酒碗了喝了一大，方才小抿的时候有些迷糊，这么大酒喝下去人倒是很清醒的状态，这老人像是先沉了回忆之中，然后才怅然说：“你怎么能报这个仇，报不了的，老汉年轻的时候心比天，和族里兄弟们来闯，以为能在草原上发财，却遇到了贼，老汉和两个嫡亲兄弟逃了来，我大哥和三弟每日里想着报仇，最后留下老汉照顾爹娘，他们去边关投军......”

说到这里，李修的嗓音变得沙哑：“投军第二年就战死在边关，他们连边墙都没去，是被鞑攻来杀死的，老汉那弟弟还留了个全尸，可怜我那兄长被鞑骑兵践踏，连衣裳都找不回，那时候老汉恨啊，每日里就和被火烧灼一般，只恨不得去草原上杀个痛快，可最后想想爹娘，想想我那寡嫂侄儿，还是得忍，不忍又能怎么办，可这日还得过，人还得活啊！”

对这语重心长的告诫，朱达没有接话，只是定的摇了摇。

那老人李修也没有继续说，只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晃着说：“年轻人不听劝，我絮叨几句，是为了不让你吃老汉吃过的亏，可老汉当年不也是这样，老辈人相劝又何曾听过，只有吃了亏......”

到这个时候，大家倒是能确认，这老人确实喝多了，跟着老人的那年轻人连忙站起来搀扶，特意对朱达说：“我家伯父喝了酒就会念叨从前的事，朱公莫怪。”

朱达笑着摆摆手，那年轻人，扶着李修离开，这么打照面看起来，年轻人和李修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国字脸很是方正，想来李修年轻时候也是相貌堂堂，倒是这年轻人很是认真的看了看朱达，不过也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