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见不到，至少还知他是活着的。”

李瀍忽觉万念俱灰，八年前的旧事一一浮上心。为了救兄长，他不得不听从仇士良的摆布，那时，杀了多少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挥了挥手，“摆架，回吧！”

意思不言而喻，便是放他们一条生路。一众人前呼后拥地随着皇上太后和才人的步撵离去，转之间，玄武门前，只剩下李溶、冰儿、紫衣局的一众女，和神策军的侍卫们。

侍卫们向两边闪开，中间便留一条路，这便是暗示他们可以离去了。崔守礼：“姑娘，放了我吧！已经让路了。”

李溶：“等我们了玄武门，自然会放你。”

众人自侍卫中间穿过，侍卫手中仍然拿着弓，箭也仍然在弦上，只是箭却指着地面。

便在此时，一支鬼魅般的箭穿过众人悄无声息地向着李溶去。这箭来得又快又疾，却不带一丝风声。李溶脸一白，转向着箭来的方向望去。弓握在李忱手中，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弓。他忽然醒觉，一直以来，他与皇兄都低估了这位皇叔。

李忱猛然举起手中的弓，沉声：“放箭！”

本来指着地面上的箭立刻便又抬起，指向他们。崔守礼大惊，尖声叫：“不许放箭！不许放箭！”神策军的侍卫长却无人听他的，他并不知，神策军的几个重要侍卫长早已经成了李忱的心腹。

箭，人们抵抗，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崔守礼亦被几支箭中，他倒下之时，满脸皆是惊骇震怒不敢相信的神情。

鱼尚一边击落两边的飞矢，一边奋力拉着冰儿向玄武门奔去。到了玄武门前，她死命将冰儿和李溶推去：“快走，别再回，永远不要回长安来！”

门在冰儿李溶与鱼尚之间关上了，冰儿最后看见的是鱼尚用挡在门之间。

她不敢回，亦不敢泪，她知紫衣局的人们都活不成了，而这么多女无端丧命，只是为了救她和李溶两个人。所以，她不能死，她不能辜负她们用生命来换的存活的机会。

两人手握着手，用尽全力向前飞奔着。用力逃，用力逃，想要逃到天之涯海之角。

终于，后不再有喊声和蹄声，到了荒野之中的树林里。不知在何，天地悠悠，四野茫茫。后已无追兵，前方的去路却又在哪里？

冰儿松了气，“休息一下吧！”

李溶却忽然跌倒下去，这一倒下去，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冰儿大惊，连忙扶起他，满手鲜血，她惊愕，这才看见李溶上被折断的箭。箭是李溶自己折断的，为了不让冰儿知，为了能让她逃的包围。

箭太，已是不能来。

冰儿怔怔地看着那箭，为什么？到了最终竟会是如此的结局？

李溶的脸是失去生命的死灰，连嘴也是死灰的，他却还在笑，笑着拭去冰儿脸上的泪痕。“哭什么？总算逃来了。”

冰儿：“可是你……”

李溶：“你的命很珍贵，十几个女、鱼尚、黄小磊、秋张二妃再加上安王的命才能换你一个人的命，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那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你是在替我们活。把我们这么多人的命都活在你一个人上，若是你死了，我们便也白死了。”

“我不想离开你……”

李溶将她揽怀中：“我也不想离开你，真的不想。”泪终于夺眶而，他一生唯一过的女人，最终的结果却是生离死别。

他却仍然勉自己笑着：“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