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我的陵墓已经建好了，就在庄陵的附近，等我死了以后，你如果去祭拜大哥，顺便也可以祭拜一下我的陵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冷淡而平静，就象是诉说着别人的事情。

我默然，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有许久没有去祭拜过大哥了。在大哥刚刚葬庄陵时，我曾经在陵前守侯三日不归，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必然会到庄陵去看望大哥。后来这个周期变成二三个月去一次，再后来变成清明中元去一次，然后就变成一二年才去一次。

时间真地可以改变许多事情，我曾经认为，时间永远都无法抹杀我对大哥的思念，如今我才明白，原来我还是估了自己。

“小炎，你认为是二哥杀了大哥吗？”

多年来，我一直注意着修史官对于我朝一一滴的记载，当然也包括对于已故大哥的记载。

从史料上看，大哥是一个怪诞任、疏理朝政的昏君。对于大哥不长的帝王生涯中记载最为详尽的就是他所组织的数次打球活动及他对于打夜狐的疯狂好。我注意到多名宦官因为在打夜狐时伺侯不利而被削职的记录。

在我看来，史料上所记载的大哥与我所认识的大哥几乎是两个全不相同的人。我总是记忆并怀念着那个站在枝桠上的十一岁男孩，在那个时候，他所的风范与勇气，就已经象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了。

是修史官不公正？还是朝臣中的大哥也许真地和我中的大哥全不相同呢？

当漫天的大雪中，二哥问我：小炎，你认为是二哥杀了大哥吗？我的思想莫名其妙地飘远，那个雪后的夜晚，淡蓝的月光如同刀剑之影。

“那一夜，你在哪里？”一片雪落我的中，我没有眨，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雪后之夜，一个不可见的谋夺去了大哥的生命。即使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仍然清晰地记忆着月光下的杀机，就是这杀机，一步步地引导着大哥走死亡圈。

二哥一丝奇异的笑容，他说小炎，我知你在调查我，不错，那一天晚上，我确实了，并且在凶杀发生不久后，悄悄。

你猜得不错，我恨他。

你知我为什么恨他？你知，我知你知的。他能够成为太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比我早生了几十天，我从小就恨他，就是为了那几十天的时光，他夺去了本来属于我的一切。

你真地觉得他是一个好皇帝吗？其实我比他多了。他每天游手好闲，不理国事，象他这样的人，也一个皇帝吗？他把几乎所有的时间用在治游上，打球、打夜狐。你不觉得我比他多了吗？你看看修史官们是怎么描写我的，他们说我英特不群，文足以纬家，武足以平祸。你再看看大哥的谥号，他死了以后，群臣上的谥号是睿武昭愍孝皇帝。你看这个谥号，别的都是假的，所有的皇帝死了以后，都会有一串溢之词，只有愍一个字说明了文武大臣对他的看法，他们都觉得他是一个昏庸的皇帝。可是我不同，我死了以后，谥号里一定不会有任何一个不好的字，因为我是一个好皇帝。

二哥慢慢地说，在我一言不发的情况下，他就象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慢慢地说下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我想他其实更多地是在说给自己听。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直想说的话告一段落，忽然便无话可说，而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置一辞。他呆呆地站在风雪之中，迷茫地注视着我，“小炎，你相信吗？我真地想杀了他，可是我却真地没有杀他。因为我象你一样他，你相信吗，小炎？”他慢慢地坐下来，完全不顾地上厚厚的冰雪。

我觉得他是想痛哭一场，可是在他枯的睛里，早就没有了泪。“小炎，你觉得生命是不是很奇异？我常常想，他就象是我的一面镜，我总是在他上看见自己的影，就算是女人，我们也是喜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