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这样说，毓坤越抖得厉害。其实她心中知，并非他违诺，而是她那弟弟等不得。甚至很久以前，她已隐隐觉得，南蛮荒秽，退于东南越之地岂能长久？只是不愿多想，要给自己留一线希望，然而现在，当真连最后一希望也没有了。

他原本是不必解释的，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地哄，倒像是打心里可怜她。这百日来，床帏间那些凌|辱她尚受得住，这怜惜却让她整个人如在火上炙烤。

着她羸弱的腰，皇帝叹：“又瘦了些，里住着不舒坦，就去小沧澜散散心，让崔茉雨跟着伺候，毕竟是你娘的旧人，打小照看你，妥帖细心些。”

毓坤闭了闭：“你杀了我罢。”

大明的江山，终是葬送在她手里。

皇帝低吻了吻她没有血的，正：“又不是你的错，你之前并非没有昏庸的君主，又或你爹那样，英主转昏聩的……“

到怀中人绷了单薄的肩背，他轻声：“不说你们家，便说我们家罢，那么些将大好的山河丢给金人、蒙古人的祖宗，如今不也在皇陵里安安生生享着孙供奉。玉宇将倾，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也。你倒好，偏要将错往自己上揽。”

“再者而言……”他用力握着她的手：“帝王家的骄、奢、、逸，哪样你担得？为什么要如此苛责自己。”

听到这儿，殿内一角的宝姝已是浑僵，崔怀恩唤她来缺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竟会窥见这样一桩闱隐秘，更不知那样冷情又杀伐果断的帝王竟还有这样的耐心，能轻声细语地哄人。

然而他怀中之人并不领情。

毓坤直了腰，漠然：“先前陛下留着我，不过是为了牵制我弟弟，现在他既降了，陛下大可杀了我。”

皇帝却叹了气：“怕是没人能想到，你爹的孩中，最有骨气血的是个女孩，又倔得这样厉害。朕常想，若你是朱毓岚，定是不愿降的，然你是知朕的的……”

他沉声：“倘若换了别人这样是什么下场？即便如此，也一不肯服，你知朕不会杀你，现下也不会杀他，不止如此……”他扬：“朕封他顺命侯。”

“还有你娘和你妹妹……”皇帝微微笑：“朕已派人接回来了。“

如同被狠狠了一鞭，毓坤面苍白地望着他。

皇帝有力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轻嗤：“自然……还有他。”

“江左陆英，才堪大用，朕用人从不拘泥，即便他有弑君的心，照旧给他官。吴郡陆氏，朕容他延续下去。”

轻抚着她的面颊向下，皇帝淡淡：“你想要的，朕都愿意给，只是……”他漫不经心拈起她腰间的玉环，抚着上面那缺：“双玉相合为珏，这原本……是一对罢。”

“当真好一个玉洁松贞，情真意切。”

他用力一扯，那玉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毓坤挣开他，扑在地上，皇帝望着她，眸晦暗：“了朕的女人，心里却想着别人。”

他的语气挟着雷霆之怒，殿中人皆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