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株连获罪者数千人，卷宗浩繁，恐怕需要些时日才能整理名册来。

毓坤这才想起，十一年前可不正是她爹废中书省，分权于六之时。而整件事的起因，便是时任中书丞相的萧仪卷前朝殇怀太案，皇帝震怒，萧家被诛十族，中书省被裁撤，权归六。虽从那年起再不设丞相，却以五殿大学士内阁佐政，首辅大学士陆循成为实际上的宰相。

那时她年岁尚小，又养在中，对这事并没什么印象，只知大明这最后一任丞相，不仅本人声名赫赫，其萧恒更是青于蓝，是当时鼎鼎有名的书法大家。据说幼时能诗，稍长善书会画，长于正楷，笔下妍丽温雅，有北宋蔡襄遗风。十二岁登天之堂，志学之年笔法愈，博采众长，自成一，只可惜天妒英才，未满十六便因病故去了。

也好在早逝，几个月后萧家遭逢大难，至于倾覆。时有世言，当年萧仪涉案时竟无一字辩白，便是因逢丧，心灰意冷。而也正因他无一字自辩，惹来皇帝滔天怒火，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

听完邝佑的叙述，毓坤这才知当年实是一桩惨案，血染了半个京城，千余人遭斩首放，罢官免职者更不计其数。

若如此，时年十五的蓝轩因家中有人涉案，获罪倒也不奇怪，但毓坤知他上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因这事有些忌讳，并不好放在明面上查，毓坤特意代不许走漏风声，邝佑便暗暗结了位刑主事，命他悄悄梳理。

是夜，毓坤睡得很踏实，倒未再那令她心悸的梦。

然第二日却风云突变，先是詹事府下左右坊中任东讲官的几位翰林学士被一谕旨卸任，接着又有数十位僚被撤换。消息一四下皆惊，片刻便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凡涉东之事皆避之不及，唯恐牵连自己。

只因明人都看得，皇帝不满意对太的教养，这不满看似是对东讲官，实则是对东本人。失了圣眷，太的位岌岌可危。

而与此相比，另一发到刑衙门的文书便没那么引人注意了，包括史思翰在内数人被罢官，其中便有与邝佑好的那位刑主事。

得知这消息时毓坤刚下早课，回到慈庆，她徘徊在东书房中，面颇有些苍白。

实是太明显了些，蓝轩已什么都知了。他要置史思翰，便顺便将刑那位给她办事的主事一同查办，又以皇帝的气下了谕旨，将她边的讲官换了去，意提醒她，即便要易了她的太之位，也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毓坤不知哪里了岔，却明白如今内外已俱是他的人了。无力和耻辱纠缠着她，为太，甚至连东属官，自己的老师也不能保全。

她早该想到，轻易得罪蓝轩岂能善了。他待史家尚如此残酷，又如何能期望他给自己留情面。

然世上却没有后悔药。

即便平日洒脱如谢意，得知这消息也不由心焦。沈峥倒冷静，立在殿中，望着毓坤郑重：“此事究竟因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