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为她抹去额上细汗，绛雪疼惜：“不然今日便使人告个假，歇一日再去学罢。“

毓坤吃力抬手，摆了摆。如今正在风浪尖上，若告了假，只怕闲话传得更厉害。况且又讲不是生了什么病，耽误了功课，更容易被挑错来。在这节骨儿上，她是绝不能有一丝松懈的，想到此，不由咬着牙：“更衣。”

说罢，她扶着绛雪起，勉换好冠服，连早膳也用不得，乘着轿匆匆向文华殿去。一路上颠簸不停，毓坤只觉小腹坠得越发厉害，不由抿。

然福王朱毓岚这几日心情却相当不错，太受挫，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在文华殿外下了轿，他神轻盈，微微抬起眸，正见远毓坤的影。

待到近前，朱毓岚不由诧异，虽是夏天，今日她却捂得很严，仿佛有些害冷，眉微微蹙着，淡得若有似无，却依旧是极好看的样。

在文华殿中落了座，朱毓岚望着面前纤秀的背影想，他这兄长当真不好，似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病一场，柔柔弱弱的，偏要，再不舒服也要撑着来。有时候，他直觉瞧不上她，但又有时候目光却莫名被她牵绊，随便她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牵起他的思绪来。

譬如现在，见她蹙眉听讲的样，朱毓岚不禁在心中想，她看起来不大兴，到底是因为换了讲官，还是因为真的病了？倘若真的病了，又为何不传太医？不肯告假，是不是因为他迫她太了些？

他一面想，一面走神。直到顾太傅蹙眉咳了一声，朱毓岚才收回思绪。

她几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肩而过时，那人略微停顿一瞬，毓坤发僵，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发觉他已走丈许。

提到嗓儿的心方放下一些，毓坤却听见城楼门内回起沉稳的脚步声，原是方诚见城门已开，大步星迎了上来。

虎背熊腰的锦衣卫指挥使单膝跪地，抱拳：“督主。”

他面前那人，自然就是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蓝轩蓝凤亭，畔则是他之副手，司礼监秉笔郎燕生。

毓坤悄然抬眸，只见蓝轩宇轩昂立着，并没有说话，似是望着跪地之人蹙眉。方诚下意识低，方发觉自己的皁靴上染了几滴暗的血迹，不由告罪：“属下失仪，请督主恕罪。”

毓坤一顿，未想到蓝轩竟对血腥气如此锐，又暗暗心惊，看样方诚今夜应是打北镇抚司的诏狱来的。

果然，方诚低声：“史思翰已招了。”说罢取一张薄笺奉上。

毓坤看不清那笺上写的什么，心知大约是供一类，恐怕是刑讯供得来的，不由有些怒意。

蓝轩却看也未看，径直将那页纸收怀中。

方诚：“史家尚余男女数十人，当如何置？”

郎燕生闻言也躬而望，似听候边之人发令。

蓝轩风姿俊抬眸，望着城楼外夜空中稀疏的星，神淡淡：“男死，女教坊司，家产抄没。”

那是他第一次开，毓坤浑发冷，未想到他竟如此轻易地决定了史家满门的命运，甚至不经大理寺审讯，随意便置了朝廷的三品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