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未答，只微笑：“殿下怎么来了？”

他自然便是陆循独，太伴读，陆英陆时倾。

毓坤下了，缓缓在人群中走，隐约可见远的门大宅被锦衣卫森严包围。她心中一凛，府门却开，赶牲似地被赶许多人来，跪在地上，哀哭四起。

赵瑞心，老爷特意吩咐这几日不许二爷见客，然却挡不住太大驾。见毓坤居临下觑来，赵瑞汗：“二爷因犯了家规，被老爷罚在后堂反省，才这便去……”

为相十余载，陆循权倾朝野，府中来往宾客皆是勋贵。应门小厮见毓坤士庶打扮，心中不免怠慢，然还未张盘问，便被急匆匆迎来的总赵瑞踹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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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响，陆英抬眸，望见着常服的毓坤一怔，起行礼。

毓坤上了，心中沉沉，缓缓向金鱼胡同走。

看陆英径自解古书上的棋局，毓坤：“旁人皆言陆相之整日在府中莳草，不问世事，我却知你是要清，故意这般样，与你爹

了东华门便是皇城，再过光禄寺东安门，陆府就坐落在京城澄清坊的金鱼胡同内。

毓坤自然认得，威风凛凛的这位便是锦衣卫指挥使方诚，而被他唤作史大人的，则是刑左侍郎史思翰。

毓坤：“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繁缛。”

待锦衣卫离去，人群也散了，只余史府门大开，失了一家之主的男女老少在外哀哭不止。

外面虽一场风雨在即，陆府后园却如世外桃源。毓坤不许赵瑞跟着，亦不许园中伺候的丫鬟通传，信步幽静间，内心渐渐宁静。

但见太姿态娴雅取了腰间折扇在手中一打，微笑：“不许惊动那么多人，我只问，你家二爷可在。”

毓坤了然，恐怕这世间最令陆阁老痛的，便是他的独生离经叛，不肯仕途。

她特意绕了路，从观音寺街慢悠悠向北行，然而行到东单牌楼时，前面的路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然话未说完，毓坤已负手迈过中门，赵瑞赶忙起跟上。

跨在大上的锦衣卫首领形魁梧，大红曳撒上金线绣的蟒形飞鱼熠熠生辉。他腰间的绣刀，指着地上一位面灰败的男笑：“史大人若是识趣，老实走一趟，自可保家人无恙。”

毓坤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脸去，张开折扇：“看我什么。”

毓坤收起折扇，在他面前敲了敲：“那你倒先讲讲，究竟因何开罪了你爹，被关在家中受罚。”

依制，一品大员的府邸不可超过三九间，陆府宅院却有五，后堂另有一园，湖光山，不胜收。

毓坤微微蹙眉，边有人：“朝廷的三品大员，说抄家便抄了……”声音虽低，未及说完便被捂住了嘴，同行人跺脚：“议论这些，怕是你嫌命太长。”那人闻言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言。 [page]

为陆府总，赵瑞自然识得毓坤，万万想不到太爷亲临，偏巧老爷值宿。他领着府中家人乌泱泱跪了一片，要派人请陆循，却被拦了。

锦衣卫指挥使与刑侍郎同为三品，境遇却截然不同。刀架在脖上，史侍郎已吓得傻了，不住发抖。方诚懒得与他废话，微一抬手便有两个锦衣卫校尉上前，将在地的人拖了起来。

毓坤心中有个猜想。果然，迈园中便遥遥望见临的凉亭挂着素纱帐，帐中紫铜熏炉燃着香，有个俊朗的影端坐在一方棋坪之前。

她絮絮叨叨嘱咐了半刻，毓坤一笑，怜抚着她如云的乌发：“我不懂这些，你瞧好便好了，若是短了什么，尽遣人支取。”

陆英沉静望着面前的残局，拈起一枚白：“没什么，不过是因为秋闱的事。”

刚过了十王府街，便望见耸的雕门楣，其上绘彩，十二门档赫然，朱漆大门上饰金铺首衔环，其下石阶共八级，左右两尊汉白玉狮，爪鬣分明，栩栩如生，无不昭示主人非同寻常的份。

走近些，毓坤发觉这些人有老有幼，显然是府中家眷。

听她语气郑重，宁熙虽不以为意，倒也老实应下了。

送走了妹妹，毓坤命冯贞取来火盆，将那信掷了去，望着火苗将薄笺吞噬殆尽，方觉心中松快了些。

草虫的，我瞧怀安县主有对嵌红宝的螽斯簪，真真可得。”

宁熙闻言赧然，怎么竟和爷们儿家说起闺房里的事，却听毓坤：“只是这些时日，你需谨慎些，不能让皇后娘娘挑错，知么？”

自幼相伴，陆英倒不客气，取了一方蒲团请她落座，仔细瞧她。

门凛然生威，整条街只此一宅，便是当朝首辅陆循的府邸。

为免惹人注意，毓坤换了常服。云巾袍，腰间缀着玉绦环，另系一把折扇，跨上一匹纯白的玉骢，大红云履登在金鞍的苏下，虽是寻常士庶的打扮，却有浑然天成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