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谢宇钲见山魈一副跃跃试的样，心想，士气宜鼓不宜，便对他，示意他不要急躁，然后将耳朵贴在门扇上——他要确定一下，室内的山本等人，给不给这个机会。

就在他的耳朵贴上杉木门扇时，突然左边墙哗啦一声大响，墙豁然开，土砖和泥块纷纷扬扬，惊得他腾地起。循声望去，只见漫天的尘土中，一个灰土脸的彪形壮妇，已将墙上的方窗扯落，然后像举鼎一般举过。

院内外的人们，包括谢宇钲，有一个算一个，一下呆若木。

豁然开的窗外，虎嫂而立，举窗框过，整个人宛如天神，与刚才语温求的形象判若两人。

“住手！你不要虎的命了？”室内室外的人们，都齐声惊呼。

灰尘飞扬，令室内外的能见度直线下降，山本虽然极度震惊，但却没有慌神，他迅速在室内搜寻虎的影，发现此时这个顽童已经醒过神来，正乘机往床底下钻呢。

山本连忙快步奔过去，揪住了他的肚。

说时迟，这时快，当窗而立的虎嫂看的真切，猛地大喝一声，两手一扬，呼的一声，那窗框挟带风声，凌空飞房内。

无须回，见到室内陡然一暗，山本就情知不妙，手上毫不迟疑，拖过虎的小，但虎上半已经钻床下，一拽这下，竟没拖来。

山本知事不可无，便大喝一声，手中匕首划过，在虎的惨叫声中，他一个翻，从杉木桌下过，来到重伤的同伴边。

“咔嚓！”

方窗落在杉板木桌上，喀喇喇一声大响，顷刻间被砸得支离破碎。

飞来的方窗连窗叶带框，十分沉重，气势惊人，跌落地面时，还在夯土地面上砸了一个带锐角的坑。

与此同时，几个人影闪屋内。

山本刚刚拎着同伴的手枪爬起，虎嫂就欺到近前，慌中他只来得及将匕首掷，然后扬起南十四式就搂了火。

他清楚地看见虎嫂庞大的躯随之一震——他掷的匕首和手枪的弹，都准确地击中了近在咫尺的目标。

但是，与事无补。

虎嫂那憨厚的面容上尽闪着一抹金属寒光，仍在他中急速放大，那庞然的躯微微一滞，然后又猛地加速，就像一个动的石碾，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膛上。

一甜，翻涌的气血令他前一黑。

“七生报国！”他绵绵地举起南十四式。

但是，不等枪移上额，旁边呼地扇来一只熊掌般的大手，扇落了他手中的枪。

“想死？没那么容易！”一个不似人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恻恻的，令人不寒而栗，“待爷们消遣够了，再给你个东洋鬼……天灯！”

……

半个时辰后，遍鳞伤的山本被拖威义堂。

贴纸、压杠，秧……常规的刑罚走了一遍，哪怕以凶残著称的山魈手，一连掰断山本三手指，持续的惨叫几乎撕裂了他的声带，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但他只承认目标是谢宇钲一个人，与其他任何人包括那死去的七婶，都毫无瓜葛，说完以后，他就闭嘴了，无论怎么毒打，他始终都不再吐一个字。

向来佩服汉的掌盘当家们，末了再也下不了手，一个个无奈地望着谢宇钲，俱有恳求之意。 [page]

谢宇钲也心下骇然，叹了一气：“给他一个痛快罢！”

玉面鼠一挥手，疤狸带人上前，拖起山本，便朝外走。

令人意外的是，这时，重伤中的虎嫂，在一个妇女的搀扶下，走堂内，径直来到谢宇钲面前，颤巍巍地拜倒，磕磕地为山本求情：“谢先生，这、这山蹦兄弟……”

众目睽睽下，谢宇钲环视一周，见堂上众人皆心有戚戚焉，俱有恳求之，他不由然作，拂袖而去，临走时甩下一句：“国仇岂可私了？！你们尽放人，我在半等他！”

满堂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