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那碗药是回汤呢？照穆澜的说法，饮下那碗药，能让人暂时忘却病痛，神如常人一般。就像他亲所见，重伤之后仍然神如常的素公公。是父皇不顾命也要保持清醒吗？那么，池起良极可能是奉旨熬了那碗药。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穆澜接说：“素公公是自尽。他想用死掩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好。”无涯一应下，“我会查清这件事，给你一个待。”

该说的都说了。房中又安静下来。

穆澜垂在桌下的手握了拳，又松开，再握。蜡烛突然爆了一只灯，噼啪的细碎声让她醒来。她站起，揖首：“多谢你。”

无涯扶住了她的胳膊。他舍不得放手。

“皇上，此一别，山阔，您多保重。”

这是穆澜第一次叫他皇上。无涯脑中嗡地一声，行动已快过了大脑。他伸手一拉，用力抱了她：“如果，如果你爹是冤枉的，我定替他昭雪。你答应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如有一分可能，你都不要弃了我。”

穆澜的脸抵在了他，情绪突然爆发：“你为什么不审一审就下旨杀我全家？为什么不审一审？”

泪疯狂地涌了来，穆澜揪着他的衣襟哭得像孩一样。

“是。是我得不好。”无涯没有辩解。没有为当年才十岁的自己争辩。他心里充满了悔意。如果当时他能冷静一，该有多好？

时光无法回转。他回不到十岁登基那天。他无法改变自己下旨令谭诚抄斩池家满门的事实。

如果真有隐情。如果池起良只是奉旨行事。他一定为池家昭雪，还池家一个公。

无涯捧着穆澜的脸。穆澜泪婆娑望着他。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伤心的她。求恳她给他时间，让他查清真相的话再也说不。他只用眸瞅着她，盼着她能明白他的心意。盼着真相查明的那天，穆澜能原谅他，能屏弃心里的那心障，回到他边。

他不用问她是否还喜着他。他已不必再问。

无涯噗地熄了烛火，一把抱起了穆澜。

窗大敞着，雨已经停了。一勾明月从雨洗后的夜空里探了来，静静地照着相偎在窗前的两人。

河风拂下，大运河无声地南下。

一片灰白的亮现在天际。

无涯低看着穆澜。她似睡着了。他抱了她起来，小心将她送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他站在床前看了许久，终于转离开。

门轻轻关合的声音传了穆澜耳中。她翻了个，一滴泪顺着角了下去。

她真正睡着了。醒来时，窗透的光刺得很，她抬起胳膊遮住了睛。安静地躺了会，穆澜利索地坐了起来。

收拾停当，她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