屉里拿另外五个人的照片，将其中一张贴在上面。照片上的人取代了原来的主人。第一本证件制作完成了，看起来天衣无。

初夏夜晚的街上，还有一丝凉意。

沈青禾独自等在电车站，过了一会儿，老董也来了。两个人随意地站在一起，好像只是两个等车的普通人。

沈青禾隐隐有些担心：“这么晚见面，事了？”

“杭州那边有通员被捕，有可能会让上海这边一支情报小组暴。上级决定上给他们更换新份。晚上八一刻，在国泰有一场电影，这是电影票。白桦会在那儿把东西给你。”

“好。我拿到东西以后找谁？”

“明天中午十二，你到瑞贤酒楼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接，他手里会拿一本五月刊的《新世界》。你把证件放在“周福记”的心盒里给他。”

电车适时靠站，老董一个人走了上去，电车又悠悠缓缓地开走了。他站在车窗边，回望向渐渐在视野里远去的沈青禾。

如果说警委这支队伍是由若个隐秘在敌人内的齿组成，那么沈青禾的作用就是把这一个个齿连接起来，而白桦是轴心。但就在不久前上级了一个决定，要将白桦调往南京。调令已经下来了，现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青禾问过这件事，老董的回答只有四个字，非他不可。他知这个女孩的心事。对她来说，白桦也是她的轴心。师从白桦，能让她比同龄地下工作者更快成长，只是不知，能不能让她更幸福。

八一刻，国泰电影院正在放映国电影《卡萨布兰卡》。沈青禾独自坐在光线昏暗的后排座位。荧幕上，男主角正一脸冷漠地拒绝一位妙龄女。

——“你昨晚去哪里了？”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记不起来了。”

——“我今晚可以见到你吗？”

——“我从不计划那么遥远的事情。”

影院里的多情男女一片唏嘘，只有沈青禾看起来无动于衷。这电影已经在上海滩风靡好一阵了。沈青禾记得里面的每一句台词。太喜或者太不喜一电影，才会记忆如此刻。

片刻之后，一个男人坐到她旁，将那份折起来的报纸给她。里面装的是几份新的籍卡和份证。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影，男人低声开了：“最近一个月警局都会在市区严查证件。门尽量避开中心街，上次在电车站太危险了。”

沈青禾有些诧异地转看着他：“你不是走了吗？”

坐在沈青禾边的男人是夏继成——上海市警察局刑警二长，中共地下警委成员，代号白桦。

“我看他们临时设岗，所以返回来了。”

沈青禾望着他，可夏继成只是望着荧幕。

沈青禾：“下次我会注意的。”

“明天还是老规矩，行动前半小时先去联络。万一有情况我会电话通知你。”

“知了。”

两人再次陷沉默。

沈青禾专心望着荧幕，却不知所云。尽她努力让自己到只谈任务，可压在心里的心事，实在让她无法平静：“什么时候离开上海？”

“还没有决定。”

“真的不能换其他人吗？毕竟你最熟悉上海的工作。”

“如果上级决定让我去，一定因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去呢？”

沈青禾说得像一句玩笑，夏继成也很合地笑了笑。

“看电影吧，票可不好买。”

两人之间，似乎除了任务再无其他。面对白桦的时候，沈青禾偶尔会偷偷地希望他是夏继成。至少夏继成喜烤，会开玩笑。他比白桦有温度得多。

“调动时间定下来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如果上级允许，老董会告诉你的。”

沈青禾起，沿着黑暗的通独自离开了电影院。她不喜这电影，非常不喜。那个小城里的酒吧老板里克说，我猜在卡萨布兰卡一定有很多破碎的心，我从未置其中，所以不得而知。这话总让她想起夏继成。他也从未把自己置于上海，或者说，他从未把自己置于任何一座城市。

顾耀东从挎包里拿一双胶底的普通鞋换上，然后很惜地把蓝棠鞋收纸袋，放了办公桌。“长，那我去籍科了。”

夏继成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他一直看着顾耀东离开，神情有些凝重。就在刚刚，他在齐升平办公室汇报招收新人情况的时候，王科达突然来了，一副言又止的样。于避嫌，他主动退来了。显然，王科达要汇报的绝不会是招收新人的事情。

刑二的门敞开着，对面刑一大门闭，四名一看就是新人的年轻警员老老实实守在门。过了片刻，门开了。王科达带着队长杨奎和一众警员匆匆离开。杨奎临走时，特意代门的新人把房间收拾净，该销毁的销毁。

四名新人返回一，门再次关上了。

夏继成喝着茶，不不慢走到窗边，望向楼下院。

“赵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