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继成看着面前一帮歪瓜裂枣，温柔地说：“哎，幸亏你们早生几年。”

李队长一直在座位上织衣。他是个老好人，说话事慢悠悠，每次这帮年轻警员吵吵嚷嚷，他都在边上看着他们，安抚也好，教也好，脸上从来是老父亲看孩般的慈。

李队长：“长说得对。耀东是才生，是来给我们长脸的。别欺负人家一个老实孩。”

肖大还不死心：“他有影响气氛！”

于胖：“要不，把他回一？”

小喇叭：“人家一就是不想要他才过来的。”

肖大：“不走也行，得让他改改那傻气！”

夏继成：“你跟傻较什么真啊？”

肖大语。

夏继成：“散了散了！”

众人悻悻散去。夏继成继续喝茶看报，琢磨着是该给这小安排正经事了。

顾耀东拎着瓶回来时，遇到刑一的警员声势浩大地从武科来。带队的是杨奎，每个人都了枪。顾耀东看得有些神，忽然想到什么，兴冲冲地跑回刑二。果然，二警员也在佩警和警哨。

顾耀东兴奋地问：“是不是有任务了？”

赵志勇：“每周一次，街区例行巡逻。”

“我能参加吗？”

赵志勇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二的老前辈了，说话得带威严才行：“带上你也行，不过得约法三章。你是新人，我是前辈。一会儿上了街你必须听我指挥，如果擅自行动，那就没有下次了。”

“是！保证一切听指挥！”

顾耀东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还不会用枪。”

“谁告诉你要用枪了？”

“我刚刚看到一都带了枪。”

赵志勇心里骂着“哪壶不开提哪壶”，嘴上还是一本正经：“都是例行巡逻，但是就只有他们一有资格枪。会用警警哨吗？”

夏继成来的时候，顾耀东正在认真练警和警哨。

夏继成：“顾耀东。”

顾耀东兴冲冲地拿着警哨和警跑过来：“到！”

“东西放回去。”

顾耀东很纳闷：“长，例行巡逻不是要用这个吗？”

“谁同意你任务了？跟我来。”

顾耀东跟着夏继成站在籍科门，东张西望，依然像那只被人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小猫小狗。

顾耀东鼓起勇气小声说：“长，我想上街巡逻。”

夏继成看也不看他：“你不合适。”

“为什么？”

“会用枪吗？”

顾耀东回答得很脆：“不会啊。”

“会擒拿格斗吗？”

“不会。”

“受伤会自救或者给别人急救吗？”

顾耀东的越埋越低，不是很想再回答他的问题了：“不会。”

“所以啊！”

籍科孔科长是个发白的老，他从里面走来，扶了扶老镜，把厚厚一摞登记簿到顾耀东手中：“年轻人，会骑自行车吗？”

“会。”

孔科长很满意地放了把车钥匙在登记簿上：“那就辛苦你了。”

顾耀东看向夏继成，夏继成却只笑眯眯地看着孔科长。

夏继成：“跟他客气什么，年轻人，就该消耗消耗力。”

顾耀东拿着登记簿正要敲第一人家的门，门正好开了，一名中年妇女一盆泼在地上，浇透了他的鞋。

这座城市有一半以上人住的是堂。直到太落山，顾耀东也才只完成了一小半登记任务。他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这天却迷失在了堂里。他觉得自己离匡扶正义、保护百姓的梦想有远了。

回到警局时，天已经黑了。警局大楼里空空。上楼拐了一个弯，他蓦然看见有个影从走廊尽走过来。这么晚了，还有人没有回家？等到那个影走到灯光下，定定地站住，顾耀东才惊讶地认是夏继成。

顾耀东：“长，您怎么在这儿？”

夏继成手里拿着一份折起来的报纸，冷冷地打量他。皱的制服，白衬衣脏兮兮的袖随意往上挽着，那双蓝棠鞋更是泥泞不堪。

他冷冰冰地：“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顾耀东惭愧地埋着：“对不起，我走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