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继成：“以前和他们有生意往来吗？”

违。”

赵志勇将他拉到视野开阔的地方，指着远看守所的铁门，门边有荷枪实弹的警卫把守着。“看见那扇铁门了吗？铁门里面就是关押陈宪民的地方。良心不安，又能怎么样？”

两人相视一笑，望向江面。说话的人不能说真正想说的话，听话的人在装傻，沈青禾不知这是不是也算一默契。

“只是良心不安。”

顾耀东走过来，瞄了一：“多多画得不错啊。”耀东母亲简直要捶顿足：“画得再好也是屎！到底谁这么缺德啊，把我们家耀东的光荣瞬间变成狗屎！”

“我会多留意的。另外，不要再拿他和十年前的夏继成比较了。他和你不能相提并论。”说完，沈青禾转离开了。夏继成站在车边，默默望着她的背影。沈青禾走了一会儿，再回望去，夏继成的车已经开远了。

“吴市长也没骗人啊！战后重建是肯定的。我们安安稳稳拿薪，谁当家还不是一样过日？”

沈青禾看了他片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十年前的你，可比他还傻。”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青禾赶跑过去：“怎么了顾太太？”

“我挂在这里的照片，我们家耀东跟副局长的合照，成了……成了……”

沈青禾忽然忍不住笑了：“夏长，你好像有……沮丧。”

沈青禾刚一顾家客堂间，就看见耀东母亲端着刚洗好的衣服，盯着墙上的画框看，大概因为老，她远远近近地看了好半天，待到终于看清，差一气厥过去：“这……这……撞鬼了！撞鬼了！”

沈青禾小声说：“悦西好像没回来。”

“政治的事我不懂。可抗战已经胜利了，日本人都完了，难不应该天下太平吗？”

赵志勇上下打量他，小声地问：“你同情共党呀？”

“觉得愧疚？”

“不仅如此。他很愤怒地跟我争论了一番。”说这话的时候，夏继成几乎是笑眯眯的。

“吴市长五月份宣布的大都市计划，收音机从早到晚都在广播，堂里人人都在听。国际大都会，园城市，老百姓可都相信了！”

赵志勇：“抓共党的事，在警局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从来不提。这些话要是传到共党那儿，是会被他们大文章的。你要是不想连累我，就和大家一样装聋作哑吧。”

“那一切原计划行。明天把卡车开到澡堂仓库，找个隐蔽的地方停好。让司机这次务必小心。”夏继成犹豫了一下，“另外……还有件事需要你多留意。”

“本没有所谓的‘违’，你以为蒋主席就真愿意和平对话，平分天下？”

夏继成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慨：“他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赵志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青天白日之下，我们都是无权无势的小人。有的事，糊涂吧。”

“对，对，我气糊涂了……那是谁的！这么缺德！顾才！是不是你发神经！”

“好。这样的话，用来撤退的四辆车都解决了。加油站有异常情况吗？”

顾耀东沉默了。

“他查到陈宪民并没有犯谋杀罪。他的反应让我乎意料。”

他的神情说不清是严肃，还是忧虑，又像隐隐带着一丝窃喜。这让沈青禾有些糊涂了。

顾才匆匆从楼上下来，过来看了，一拍大：“哎呀！哪个兔崽的好事！我还没来得及请老顾家的三姑六婆表婶表舅来参观呢！照片呢？谁把照片换成多多的画了？”

夏继成咳两声：“现在，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他生厌的人。”

黄浦江边，夏继成和沈青禾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谈。随着仲夏来临，城市里的空气也逐渐变得浊起来，压抑且昏沉。只有在江边时，这清的江风能让人快地气。

“是顾耀东。”

顾耀东站在顾家客堂间，望着墙上挂着的画框发呆。这是母亲挂在这里的，画框里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他和副局长的合影。看着照片，他想起赵志勇的那个问题。“又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呢？也许是应该认真地想一想这个问题。

顾耀东沉默片刻：“可陈宪民被捕跟我有关系。”

“没有。不过我打听了，他们长期收购皂。我手上还有一批，把价格降低一，他们肯定会要的。”

沈青禾惊讶：“一个刚警局的新人，敢跟你这个长吵架？”

“内战是迟早的事。这不是我说的，警局里大家都这么看。”赵志勇几乎已经把自己肚里那东西全掏来了。

沈青禾这才看清，画框里放的是一幅鬼画桃符的儿童画——一只狗特写，地上拉了一团大便。

自从大世界事后，沈青禾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中转替代它，现在终于有了成果：“我看了路线。有一家三来澡堂，刚好在三条路会的地方，很适合作为撤退的中转。后院有一个堆放煤球的仓库，平时也停货车，我们可以把卡车停在那儿。”

“没有。我早晚都在晒台上看了，送油的车都是老时间来。”

“这事，在警局不是第一次了。对吗？”

“怎么了？”

沈青禾先是有些意外，而后恼火：“他又惹什么麻烦了？”

耀东母亲已经气到语无次：“谁的……这是谁的！”她冲着楼上喊，“顾悦西！是不是你把照片换成多多画的狗屎了！”

夏继成的车停在码边。上车前，沈青禾问：“你让我留意顾耀东，是怕他因为陈宪民的事冲动？”

顾耀东也从楼上下来了。耀东母亲带着哭腔：“耀东，家里撞鬼了，快看看你最骄傲的照片变成什么了！”

过了片刻，他把画框摘下来，取合影，成了一团。

“对。这小有时候是个拼命三郎。我怕他会影响到营救陈宪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