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拼命憋着笑。顾耀东端起母亲扔在地上的盆：“我去晒衣服。”

夕西下，晒台上染着淡淡的金。顾耀东就在这淡淡的金里晒着衣服。角落里着几盆月见草，在这个月亮渐渐升起的时刻，这些植便开始绽放硕大的黄朵。烈的香，衣服上残留的皂，以及挂在屋檐下的咸，在晒台上混合成一世俗而好的人间香气。但是顾耀东什么都觉不到，只是恹恹地晒着衣服。

沈青禾难得地主动跟了上来。晒台上变成了两个人。

“顾警官，心情不好？”

顾耀东没搭理她。

沈青禾走到晒台边，了一晒台上好的香气，远远望着加油站：“这里风景真好。我喜在这儿看夕。让人觉得很平静，又充满希望。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多看看这样的景。”

顾耀东在沈青禾后晒着衣服，木讷地看了一她中的景，然后说：“给人希望的不应该是朝吗？”沈青禾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也不知今天发什么神经，跑来晒台安他，简直自讨没趣。

顾耀东反问她：“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对，我今天心情很好。”

“又赚钱了？”

沈青禾说得很坦然：“差不多。有笔生意，很快就能成了。”

“有时候倒是很羡慕你，有钱就开心。以前觉得自己的世界很简单，现在发现你才是最简单的。”

沈青禾回转，笑眯眯地看着他，“谢谢。顾警官，你看人光越来越准了。”她想了想，又说，“等这笔买卖成了，你也会很开心的。”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真诚的。

顾耀东：“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攒够钱就打算搬顾家，租个好一的房。你再也不用看我这副财迷心窍的嘴脸了。”

顾耀东看着沈青禾离开晒台，叹了气，继续心事重重地晒衣服。

赵志勇坐在刑二，很是忐忑，顾耀东已经站在窗边盯着远看守所的铁门站了十多分钟，好像着了。赵志勇有些后悔那天带顾耀东去看那扇铁门了，更后悔跟他说了那番话。

夏继成拎着烤来，看见顾耀东站在窗边，顺着他的目光一望，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赵志勇起：“长。”

“嗯。”

顾耀东回看到他，夏继成清了清嗓，刚要说话，顾耀东埋回了自己的座位。夏继成只得把话咽回去，悻悻地去了自己的位。

顾耀东一动不动地坐着，耷拉着脑袋，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夏继成瞄着他的背影，拿了张报纸，把烤分成好几份包着，招呼赵志勇过去：“我今天胃不好，你们分着吃。每个人都分。”

“是，谢谢长。”

赵志勇给每人办公桌放了一份。

顾耀东推给他：“你吃吧。我不饿。”

赵志勇小声暗示：“长给的。”

于是顾耀东起立大声说：“谢谢长。我不饿！”夏继成刚要说话，木疙瘩已经转离开了二。他只能尴尬地喝了茶。

这个季节的上海，一天能下好几次雨。到了下班的时间，外面又是大雨倾盆。一群警员堵在门，没伞的人到寻找同伴，有伞的人变得很抢手。

赵志勇：“耀东，你带伞了吗？”

顾耀东：“没有。”

肖大从楼里来，“哗啦”一下撑开伞。赵志勇赶贴过去：“肖警官，我跟你一块儿吧，反正走同一个方向。”肖大把伞一伸：“那你来。”赵志勇赶接过来，替肖大撑着伞一起离开了。临走时他回对顾耀东喊：“你也去借把伞吧，先走了啊——”

门的人陆续离开了。

夏继成下楼，远远就看见只剩顾耀东一个人站在楼外躲雨。他看了看手里的雨伞，正好籍科孔科长也从楼上下来了。

夏继成：“老孔，你带伞了吗？”

“就是没有，正想着去门看看能跟谁合打一把伞。”

“用我的吧。”

“那您呢？”

夏继成把雨伞给了他：“还有事，现在走不了。再说我开了车。”

大楼门，顾耀东已经跑了雨里。

一路上都是躲雨的人。他跑到一家咖啡馆外的雨棚下气，雨似乎又大了一些。歇了片刻，刚要继续往前冲，一个男人“噔噔噔”地跑过来，也在这里躲雨。顾耀东见来人竟是夏继成，愣住了。

“长？”

“你也没带伞？

“嗯……您今天没开车吗？”

“没油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