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耀东果然张起来：“被抓到了？”

“你有线索吗？”

“没有！”

“如果有线索，可以告诉我，我直接汇报给副局长，这个月你的奖金就有着落了。”

顾耀东斩钉截铁：“真的没有！”

夏继成瞟了他一：“那就别瞎打听。”

“是。”过了片刻，顾耀东还不死心地问，“他们真的也没有线索吗？”

夏继成要冒火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憋病？”

“长，您慢慢来！我走了！”顾耀东乐颠乐颠地溜了去。

夏继成在后面嚷嚷：“以后有事能不能换个地方谈！”嘴上吼得愤愤然，脸上却是藏也藏不住的笑容。

顾耀东背着挎包一路朝福安飞奔回去，光照在脸上神采飞扬。到了家门，他努力平复好激动的心情，这才推门去。

家里一片安宁。耀东母亲和顾悦西在天井里择菜。

顾耀东：“妈，沈小回来了吗？”

“还没有，我从菜场回来她就不在家了。你脸怎么了？”

“今天执行任务，不小心撞了。”他摸着脸上挂彩的地方，倒是一看不难受。

顾悦西觉得奇怪：“哎？你怎么知沈小去了？”

“我……就是随问问。”顾耀东支吾两句，上了楼。到了亭间门，门虚掩着。他好奇地推门去。亭间狭小破旧，但收拾得很整洁，桌上的小酒瓶着一支像是路边随手摘的野，透着女孩的温柔。梳妆镜前放着一把梳，顾耀东拿在手里看得了神，这一刻，屋里再稀松平常的东西也都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

“顾耀东？”

顾耀东一回，看见顾悦西站在门。“你在什么？”

他慌忙放下梳：“没什么。”

“我明明看你拿东西了。人家一个女孩住的房间，你跑来什么？”

顾耀东没敢吭声，尴尬万分地从她边挤了去。

晒台上草很香，风景很，远的加油站在夕下格外醒目，醒目到有些突兀。在这里住了二十四年，在晒台上看了二十四年的风景，顾耀东第一次觉得加油站是如此特别的存在，也忽然明白了沈青禾为什么住顾家，为什么经常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站在这里。

顾悦西上来晒衣服，看顾耀东正一脸傻笑，随问：“又发薪了？兴成这样。”

“是比发薪更兴的事情。”

“那是发奖金了？”

“和钱没有关系。，你有没有觉得，如果有一天突然发现你早就熟悉的人，其实和你以为的完全不同，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顾悦西嚷嚷起来：“开心？有什么好开心的？你夫，嫁给他以前觉得他又斯文又有本事，结了婚才发现他是又笨又邋遢！气都气死啦！”

“我是说，有的人你以为她很普通，可其实她很了不起！你很想但又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现她也在！而且她得很漂亮！”

一个白甩了过去：“小说看多了吧。你说的那是白娘娘。”

顾耀东无奈：“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此时的沈青禾正在鸿丰米店向老董汇报情况，与顾耀东完全相反，她忧心忡忡，并且有了阵脚。“理说我帽檐压得很低，他应该看不见我的脸。可是他主动让我离开，我又有些拿不准了。”

尽掩饰得很好，但老董还是看来了，这在沈青禾上是不常见的。“我听老夏说，他曾经想一个人营救陈宪民。掩护你离开，也许只是因为你在他想的事情。”

“那我现在应该回去吗？”

“既然没有接到老夏的电话，那说明你还没有搬家的必要。总之，一切多加小心，有情况我随时通知你。”老董注意到她胳膊上有血渍，“受伤了？”

沈青禾这才注意到自己受了伤：“外伤，没关系。”这会儿她没办法集中力去想伤的问题。一想到顾耀东用枪对准自己然后又毫无征兆地背转去，她就心烦意。

行走在悬崖边缘是她生活的常态，早就习惯了。暴或是没有暴，不论哪结果她也都能平静面对并且果断理，这都不足以让她心烦意。真正让她烦的，是坐在警车上鼻发酸的那一刻，以及在那之后绵延不绝的剧烈心。理智告诉她那是因为激顾耀东的救命之恩，可是直觉告诉她，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微妙，更复杂。

顾家的晚饭时间到了。耀东母亲和顾悦西忙着端菜，顾耀东在灶披间盛饭，他似乎在等什么人，总有意无意地朝门张望。这时，有人开门来，他“嗖”地从灶披间蹿去，结果是父亲回来了。他脱而：“爸！怎么是你？”

顾才蒙了，“怎么是我？”这问题莫名其妙到让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然后两一瞪，“怎么不能是我？”顾才嘟嘟囔囔了屋，顾耀东还在朝外面张望，堂里依然不见沈青禾的影。顾悦西在后面狐疑地打量着探探脑的顾耀东。

吃完晚饭，收拾好了碗筷，又陪父亲看报纸说了会儿话，顾耀东一看手表，已经晚上九。他拎着空垃圾桶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