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前跑着，跑过了停车的空地，跑了黑镂的铁门，一直跑到看不见人影的路上，这才停下脚步。顾耀东跑得帽歪了，丁放跑得镜都到鼻尖上了，两人一边大大着气，一边看着对方笑了声。

离别墅区不远的地方，是一座半山小镇。镇上有客栈，有市集，人来人往还算闹。镇停了几辆货车，司机们聚在一起玩牌。这里常有外来的生意人倒卖茶叶和山货，他们的便是替人拉货下山的生意。

离镇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简陋的面摊。发白的老板靠在竹椅上悠闲地摇着扇，锅里冒着气。

顾耀东和丁放走了过来。

顾耀东：“老板，有面吗？”

老板：“只有咸菜面。”

顾耀东看了看面摊简陋的样，再想想餐厅里的珍馐佳肴，顿觉拉着丁放来这里吃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小声问：“要不再去别的……”

话音未落，只见丁放两放光：“你有钱吗？”

“有一。”

“请我吃面吧！”不等顾耀东回答，她就兴冲冲地转对老板说：“两碗咸菜面！”

老板这才慢腾腾起，抓两把面条下锅，然后备了两只碗，各舀一块猪油，一勺咸菜，浇一勺汤，最后从锅里把溜利的面条捞来，放碗里。

两碗腾腾的咸菜面端到了二人面前。

丁放将披肩长发别到耳后，斯斯文文地吃了几小。然后她偷偷看了顾耀东，问：“午餐那么多好吃的，你吗拉我来？”

顾耀东傻笑着，“我不太习惯那场合，太正式了，反而吃不饱肚。”他忽然反应过来，赶说，“如果你吃不惯这个……” [page]

丁放也赶说：“吃得惯！我喜吃咸菜面！”慌得好像生怕谁会没收她的面似的。

顾耀东笑了笑，刺溜刺溜吃了几大：“味不错啊！”

看顾耀东吃得狼吞虎咽，丁放脆也豁去放开了吃。顾耀东偷偷看她，见她吃得鼻尖沾着油，彻底忘了形，这才发自内心地开心地笑了。一碗面条下肚，两人都心满意足。

后山脚下有一片湖。午后，雾已经散去，天空变得明快而晴朗。光照在蓝绿的湖面上，微风一，便闪起碎金的光，连湖边的礁石草也统统蒙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光。丁放就站在那里望着光里的顾耀东。他有朗的下颌角，鼻有微微上翘的弧线，不笑时很好看，笑起来时，会让人忘记他好不好看。

在这个好得不真实的地方，丁放却真真切切受到“东篱君”三个字不仅仅是她给自己造的梦。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天真烂漫、放浪形骸的忘形人。

顾耀东捡了个小石片，打了个漂，心想着起码也能连个四五下，然而“一”还没数，石片就直直地沉了下去。

丁放大声说：“平还不如我呢。看着！”她也捡了块石片煞有介事一扔，石片“吧唧”掉在岸边，连都没沾到。

两个半斤八两大瞪小，顾耀东“扑哧”一声笑来。丁放也笑了。她摘下镜揣兜里，捡了块石，用尽全力抛湖里。

开阔的湖边，两个人一边肆意笑着，一边尽情朝湖里扔石。那一湖碎金的光被二人搅得再也不能平静。

沈青禾坐在凉亭翻着小说。她看了一手表，已经两十五分，那名通员还是没有来接。不知是不是了什么差错。沈青禾忐忑不安地回了客栈。她决定照和老董的约定，第二天一早就返回上海。

礼堂的大门关着，偌大的房间里，只坐着王科达和那名内政的秘书。他将名单递给王科达，上面很多名字都被画了圈。

秘书低声说：“这是第一批名单。画了圈的，都是决要跟政府对抗的死分。内政派人分了工作，说不通。”

王科达：“既然说不通，那就不能怪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