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人只当这是一则饭后猎奇的谈资，但是沈青禾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她从坤包里拿老董给她的十二人名单一看，其中一个人就是“邵白尘”。虽说他只是目击者，但这事总让沈青禾隐隐觉得不安，她决定发之前还是先给老董打个电话。

然而回了客栈拿起电话，里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掌柜的，电话怎么不通了？”

掌柜在门晒被：“一早就这样了。整个莫山也没几电话，听说都断了。”

“知什么原因吗？”

“不清楚。以前遇见下暴雨倒是时常会断，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好，就不知为什么了。”

电话线无端地断了，莫山成了一座孤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沈青禾的卡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她的任务是来莫山送名单，她是个联络员，名单送不去，自然应该原路返回。

一个刹车，车停下了。

为什么湖州通员两次接都没有现？邵白尘撞见的杀人埋尸，会不会就是……夏继成给她的山许可证到今天为止就作废了。她走了便不能再来，但是名单上这些人，也许永远都不能再去。

客栈掌柜正在晒最后一床被，一转，沈青禾拎着行李站在他后。

“哎？姑娘，您不走啦？”

沈青禾笑盈盈地：“反正都来了，听说莫山的山货不错，准备收一批回上海卖。”

傍晚时分，鸿丰米店外的菜场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零星几名小贩还在收拾没卖完的青菜。

夏继成跟着老董了密室。老董有些着急，一去关了门便问：“青禾跟你联系过吗？”

夏继成是被老董的急电话召来的，这当一问，他立刻意识到事了：“没有。怎么了？”

“刚刚收到湖州地下组织发来的电报，他们和派去莫山的那名通员失去联系了。青禾最后一次跟我电话联系是两天前，之后也没有任何消息。”

夏继成愣了愣，努力平复下情绪：“她在电话里怎么说？”

“接失败，她在等待下一次接，如果还是没有接上，立刻返回。问题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回上海。往莫山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莫山除了那名通员，还有其他同志吗？”

“计划，莫山游击队应该在今天赶到，接应青禾。但是电报里说游击队过关卡的时候遇到麻烦，要耽误两天才能到。”

夏继成望着从天板上吊下来的灯泡，神有些空：“也就是说，现在她是一个人在莫山。”

“山上的电话不通，她应该会去最近的县城，设法和我们联络。”

“不。她去不了。我给她的山许可证已经到期了，一旦了山，她就不能再返回。”夏继成说得很平静，言语间却有一丝悲壮的意味。

老董明白了。沈青禾决定留在那里孤军作战。

在这间密室，夏继成总是喜靠在上和老董说话，也许是在警局坐得太多，也许是站着更能保持捷，他很少在老董面前坐着。但是现在，他走到角落里，坐在了一摞垒起来的米袋上。“我相信她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夏继成坐在那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低沉地说。与其说他在为沈青禾的擅自行动找理由，不如说是在安自己——她是“留下了”，而不是回不来了。

老董：“我上向上级申请，由警委增派同志去接应她。”

夏继成抬看着他：“老董，这趟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