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这小什么都特别卖力。”

车边放着桶，顾耀东洗抹布，车，换一桶净，又接着洗抹布，车。完了车，再用刷蘸刷胎。他仿佛是一个上山拜师学艺的小徒弟，虔诚而幸福。

夏继成望着他，听着后警员们叽叽喳喳，心里说不的难过。

最后要去的地方是人事室。夏继成把所有警局证件和几把钥匙放到了桌上。

在顾耀东卖力车的同时，夏继成已经远远地朝警局大门走去了。这段路并不算长，可是他走了很久。

站在门，他最后望了一这四栋灰的楼。明天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走这里，留恋吗？也许已经由不得他选择记住或是忘却。这是他的青，曾经也像顾耀东一样喊着“匡扶正义，保护百姓”，在这四栋楼里他学会了将这句话放心底，永不泯灭；这是他的战场，在这里他从邵屹变成夏继成，又从夏继成变成“白桦”。

走到今天，这场战斗结束了。

踏这里，便是一个未曾见过的世界。

顾耀东兴冲冲地跑家门：“我回来了！”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桌上放着大包小包，顾悦西正在分发一大堆七八糟的东西。

耀东母亲笑逐颜开：“快来看看，你夫海回来，带了好多东西。”

顾耀东：“夫这趟去哪儿了？”

顾悦西：“广州。这男人起钱来真要命，买这么一大堆，这趟海算是白跑了。”

顾耀东：“都有什么呀？”

“砂糖橘、陈、红茶、南糖。这是给爸爸的树脚药散，说是对疾有好。这是给妈的白菜刀。你见过大老远背菜刀回来送人的吗？”顾悦西抱怨。

顾才：“不是还有两桶海鱼吗？”

“鱼是不错，就是这个人太没有情趣了……”顾悦西总是这样，嘴上数落着，心里又想着他的好，最后抱怨就变成了嗔怪。再不解风情的男人，念家家也会让人心生温。

顾耀东跑过去蹲在桶前，饶有兴趣地看鱼在桶里游来游去。过了片刻，他忽然抬问她：“，能给我一桶吗？”

“什么？”

“送给我们长。”

“连你都学会讨好长官了？”

“你不懂。我想跟着他正正经经当警察。”

顾才很欣：“嗯，开窍了。”顾耀东笑嘻嘻地拎起一桶就朝外走。

耀东母亲：“哎——明天早上再拿去警局也不迟啊！”

顾耀东一边说话一边已经了门：“万一死一条呢？现在送去最新鲜！我走了！”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夏继成在鸿丰米店最后一次向老董汇报完情况来时，便远远看见沈青禾等在街角。这一刻终于还是到了。

盛夏的傍晚，天边常常被霞光映得极其绚烂，但并不使人觉得温。也许是因为白天太过盛大辉煌，这最后的绚烂反倒有曲终人散的孤寂。

起风了，沈青禾觉得有些凉，这觉原本只应属于离别之秋。她和夏继成沿着大路朝江边走去，远远地便能闻见黄浦江熟悉的气息了。

“什么时候动？”

“后天的火车票。”

“国防监察局？”

“对。我正打算去找你。了问题。”

“怎么了？”沈青禾一下张起来。

“不是我，是顾耀东。莫山的事情没有结束。有人给齐升平写了匿名举报信，说看见那天晚上顾耀东跟着杨奎去仓库了。”

“他被逮捕了？”

“没有。我暂时应付过去了。但是这封信会留在齐升平和王科达的神经上，时不时来作。我希望你能合他渡过这一关。”

沈青禾的心情像在国辛辛那提坐过山车。

“怎么合？”她茫然地问。

“莫山这一趟，刑一、刑二几乎所有人都知你们在谈恋了。”

“我们只是演戏！是因为……”

“因为需要互相掩护，我当然知。但是现在需要你们继续演下去。我走以后，警局里会有不止一双睛在暗盯着他，观察他。不顾耀东还是你，都不能让人起疑心，更不能任何破绽。”

长长的沉默。沉默地想心事，沉默地从南京西路走到了南京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