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屋后，迅速从堆满布匹的角落里拎一只箱，箱里的发报机是整个裁铺最重要的东西。外面房梁上还常年藏着几本空白份证，这里是警委中转，这些都是为从这里撤离的同志准备的。但是现在要取已经来不及了，他从窗看见有便衣已经朝铺走了过来。他迅速拎着发报机箱，从后窗撤离了裁铺。

女发报员远远望见了亮着的小吊灯。她放慢了脚步，在一个路从容地转弯离开了。

钟百鸣带人冲裁铺时，已经空无一人。几名便衣在屋里搜查。钟百鸣走到橱窗边，望了望外面空无一人的街，又看向五彩小吊灯，关上，又打开，反复几次，他明白了过来，亮灯是撤离信号。

赵志勇跑过来，递给钟百鸣几本空白份证：“房梁上找到的。一共五本，都是新的。”

钟百鸣翻了一遍：“看样，我们边还是有老鼠啊。”

“您是说有人从警局往外偷证件？图什么呢？”

“你觉得呢？”

“图钱？”

“图钱，那就好办了……”钟百鸣走到那电话旁，他拿起电话听了片刻，又放下，若有所思。

夜里，家人都睡了以后，顾耀东去了亭间。沈青禾给了他一份女发报员的资料。今天被钟百鸣追捕的女人叫周明佩，是上海地下组织的特级发报员。近来情报剧增，周明佩一直辗转几个发报。明香裁铺是其中之一，没想到突然就暴了。周明佩曾在苏联受过特训，不仅掌握双重加密的超级密码，发报技术也是首屈一指。在情报战日渐白化之际，这样的人才是极其宝贵的。

沈青禾：“安全起见，上级决定先安排她城，到郊区避一避。城的时候需要你帮她一个新份。这是她的资料。”

顾耀东看过一遍后记了下来：“明天正好是礼拜三，籍科孔科长会约我下象棋，我正好找机会办新证件。”

“还有件事，明香裁铺一直在负责转移有暴危险的同志，所以那里长期备有临时份证。今天情况太急，联络员撤离的时候只带走了发报机，证件在房梁上，没来得及销毁。如果钟百鸣搜到了，肯定会内调查，你最近在警局里活动一定要谨慎。”

“知了。”顾耀东忽然想起来，“对了，差忘了！”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摸一个纸袋，“给你带了好吃的！”

“专门给我带的？”

“啊。”

沈青禾有些甜：“什么东西？”

“猜猜。”

“杏仁糕？”

“不是。”

“桃酥？”

顾耀东笑眯眯地：“也不是。”

他打开纸袋：“霉豆腐！”

沈青禾朝纸袋里一看，熏得立刻退避三舍：“你给我带霉豆腐？”不知什么样的呆才会想到用既不甜又不浪漫的霉豆腐给女孩当礼。

“小绍兴的招牌！于胖吃了好几块！他说猪也不错，我没好意思多要，只专门带了一份霉豆腐。又臭又香，真的特别好！”他看沈青禾脸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应该带猪？”

“顾耀东！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他们一样，满脸胡楂，整天就喜喝酒吃猪！”

顾耀东一脸尴尬：“那……你要是实在不喜，我自己吃。”

沈青禾一把抢过纸袋：“想得！”

晒台上放了只小火盆，二人坐在火盆边，顾耀东把女发报员的旧证件扔了火里。沈青禾在一旁滋滋地吃着霉豆腐。

顾耀东很认真地说：“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商量……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个代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