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伸手去，以为初次见面总是要握个手，但夏继成丝毫没有起握手的意思。他只能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夏继成一脸客地笑着：“我已经不是警局的人了，还是规矩称呼吧。别介意啊钟副局长，怕。”

“怎么会呢。久仰大名了，夏监察官。”钟百鸣脸上一直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容，但心里极不是滋味。

齐升平招呼他坐下了。钟百鸣看着夏继成给齐升平的杯里倒茶，但并没有人要给他加一只杯的意思，只觉得更别扭了。两人甚至本不在意他的存在，自顾自地聊着警局往事。那些都是钟百鸣来警局之前的事，他一无所知，于是也不嘴。两人越是络，便显得杵在旁边的钟百鸣越发难堪。

齐升平：“真没想到你这一趟去南京，再回来就已经是少将了。这可是和段局长平级了啊。”

“晚辈始终是晚辈，在您面前就不提这些了。”夏继成一脸谦卑，给足了齐升平面。

齐升平很满意地笑了，似乎这才想起钟百鸣的存在：“在南京，应该经常能见到田副署长吧？我们钟副局长当初就是他钦调来警局的。他可是田副署长的得意弟。”

钟百鸣隐隐有些自豪：“承蒙田副署长信任，只希望在警局有所作为，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夏继成一脸淡漠，“哦……我跟田副署长来往不多，跟唐总署长倒是经常一起吃饭打牌。”敷衍了两句，他便转回脸看向了齐升平，“说起当初的王科达通共案，总署长还记忆犹新，夸您办案严谨不苟，堪为典范。”

钟百鸣脸更难堪了。他总算明白齐升平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这一趟，什么贵客，什么新老刑二长见面，不过是想炫耀他的人脉关系罢了。

正想借故起告辞的时候，齐升平笑着拍了拍夏继成的左肩膀：“那件事，我知你在南京也没少力。”只见夏继成微微一斜，脸上有些搐，似乎被人拍到了痛。钟百鸣的神经猛然一。夏继成换了个坐姿，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掩饰肩上的疼痛。

钟百鸣：“夏监察官……您不舒服吗？”

夏继成装傻：“什么？”

“我看您好像肩膀有……”

“哦。关节痛。上海这天气，一到秋冬替就冷得受不了……钟副局长很细心啊。”

“我刚来上海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中医，让他给您针灸，立竿见影。”

夏继成笑着：“好意心领了。我没有这个空闲时间。”

钟百鸣盯着他，半开玩笑：“您这可有讳疾忌医的嫌疑啊。”

齐升平挥挥手示意钟百鸣不用再劝了：“你是不了解我这位老弟。他随惯了，谁劝也没用，等到哪天他自己痛得受不了，自然就知去找大夫了。”

夏继成哈哈笑着，钟百鸣脸上也堆着笑，睛却像鹰一样盯着夏继成，渴望从他的笑容里看什么破绽。

齐升平：“言归正传。夏监察官这次来上海，是奉国防监察局之命，参加市政府行政大会督办禁舞案。白天都在市政府，只有晚上得闲，想约警局的各位聚一聚。”

夏继成：“我在金门饭店订了包间，钟副局长晚上也赏脸来吃饭吧？”

钟百鸣：“钟某的荣幸，一定来为您接风洗尘。”

夏继成回警局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刑二。二警员推推挤挤地站在走廊尽，朝齐副局长办公室张望着。每个人都在手忙脚地整理警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赵志勇一个人站在远，他很想过去站在刑二的队伍里，可是走了几步又犹豫了。不知为什么，在刑一当了这么久队长，潜意识里他还是拿自己当二的人。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悲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并且再也不会是刑二的人了。他黯然地转过，朝远走开了。

等了十多分钟，齐升平的办公室开了门。众人赶齐刷刷地站直，刑二这帮警员很少会集展现如此飒抖擞的神风貌。

夏继成披着呢大衣，着军帽，后跟着两名警卫员，意气风发地朝刑二一帮警员走过来，脸上依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他很清楚，钟百鸣已经上钩了，这会儿他正像一只垂涎猎的猎犬一样跟在自己后面。

李队长：“立正！敬礼！”

“长好！”

夏继成一个客气的笑容：“各位，好久不见。”

李队长：“长，迎您回警局！去二坐坐吧！您回来大家都特别兴，都盼着跟您说说话。”

夏继成：“我在市政府还有个会，时间上不允许了。另外，我现在也不是警局的人，这方面还是要注意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