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钟百鸣依然没死心：“那倒未必。我代过二一段时间，虽然您人调走了，可他们一直视您为长啊，尤其是顾警官……”

夏继成半开玩笑地打断了他：“你这么说，让别人听见可要对我有意见了。我离开这么久，除了跟齐副局长有情，跟局里其他人早没有关系了。要说还占着这个长位置，那是得陇望蜀啊。”

二人说着话，到了吉普车边。一名警卫下车开了车门。

见夏继成上了车，钟百鸣忽然问：“夏监察官，您有段时间没回来，上海变化很大啊。晚上就没有到走走逛逛？”

“我倒是有心，就是市政府那帮官员不肯给我时间啊。”

“也好，现在治安，昨晚在同德医院还有火。就离您住的金门饭店不远，您……肯定听见了吧？”

夏继成笑不笑地看着他：“脱掉警服以后，我好像没那么了。治安的事就给你们心吧。钟副局长，晚上见。”

警卫一脚油门，车开走了。

钟百鸣觉得自己找到些绪了。住在同德医院附近，左边肩膀有痛……这位夏监察官恐怕不只是来上海开大会这么简单。也许他就是昨晚在同德医院中枪的共党，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另一个人，那就是顾耀东。夏继成和顾耀东的关系之，他早就有所察觉。一个左边肩膀疼，一个突然请病假，究竟是凑巧，还是他们在唱双簧想要掩饰什么？

如果是唱双簧，那么……是谁在掩护谁？

钟百鸣回办公室后，再次叫来了赵志勇：“你现在去一趟顾耀东家，但是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就以你个人的名义。去以后想办法看看，他的左肩或者左臂有没有枪伤。”

赵志勇很诧异：“您怀疑他是同德医院那个人？”

“我也希望他真的只是发烧了而已啊！”

“可是，局里已经查来通共的人是王科达……”

“王科达被定罪，是真的通共，还是因为需要拿他应付总署，你我心里应该都有数。再说，谁能判定局里只有一只老鼠呢？也许还有人，他不是通共，而是就是共党。”他和颜悦地拍了拍赵志勇的肩膀，“我现在当然是希望排除他的嫌疑，万一有事，也避免你被拖下。这不算为难吧？”

赵志勇心情复杂地朝他笑笑：“那我去买吃的。看病人，总不好空着手。”

钟百鸣掏钱夹，两张金给他。

赵志勇推了回去：“不用了副局长，耀东是我朋友，他生病，我自己掏钱买营养品是应该的。”

“行了，你母亲还等着你攒够钱接她来上海动手术。跟我就不要客气了。再说这算办公事。”说着，他很贴地把钱到了赵志勇手里。

赵志勇只能收下了钱，可是没有丝毫动。自从上次在杂货铺听见钟百鸣下令抓那对夫妻的儿人质，他心里就像梗了一块什么东西。钟百鸣依然是那副和善的笑脸，对他也依然照顾有加，可赵志勇再也找不到那亲近的觉了。

赵志勇在品公司买营养品时，顾耀东和沈青禾正在家里商量重新找发报员的事。沈青禾刚刚从米店回来，她和顾耀东提议的人选，跟老董想到的人选是同一个——周明佩。沈青禾前几天已经送她到城外安顿了下来，规矩，明香裁铺暴，她应该暂避一段时间再重新工作，但夏继成的情报非同寻常，而周明佩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发报员。沈青禾只能再去郊外和她见一面，是否冒这个险，要由周明佩自己决定。

临走前，沈青禾给顾耀东的伤换了纱布。伤有炎症，他一直在发烧，好在吃了药，好好休息应该没有大碍。沈青禾见时间不早了，只能咬牙匆匆离开。

沈青禾走后，赵志勇抱着一纸袋罐敲开了顾家门。

耀东母亲情地领他了屋：“哦，赵警官呀，知的知的，经常听耀东提起你！”

“听说耀东病了，我来看看他。”

顾耀东正收拾那堆带血的纱布，就听见楼下有说话的声音，他赶将带血的纱布藏到衣柜下面。刚躺回床上，母亲就领着赵志勇推门来了。

“耀东，赵警官来看你了。” [page]

顾耀东从被窝里探来，一脸憔悴。

耀东母亲过去摸了摸他额：“还是这么。你好好躺着，我下去给你煮吃的。唉，这孩。”她转朝赵志勇说：“让你们警局长官担心了吧？”

赵志勇支吾：“钟副局长……让他安心休息。没事。”

寒暄了两句，耀东母亲下楼熬粥去了。赵志勇有些拘谨地找了个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