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为了监控顾耀东。”

“算是个好消息。”

“还有，钟百鸣查到青禾的世，怀疑你和她早就认识。好在工局和东大军事学院的档案当时就销毁了。他现在的怀疑，反倒有利于我们营救青禾。”

“青禾现在怎么样？”

“受了重刑，一直很。”

夏继成望着江面沉默了。他曾经失去过最重要的人，十年过去了，他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在青禾上。

今天原本不是下棋的日，但顾耀东主动约了孔科长，反正闲来无事，切磋两盘。籍科里除了他们便没有其他警员了。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象棋落下的声音。

“有段时间没来，科里怎么不见什么人了呢？”

“局里本来就在裁人，科里了偷卖证件的事，他们就拿我的籍科开刀，能裁的都给裁了，经费也缩减了。”

“籍科工作量这么大，人手不增反减，不怕啊？”

孔科长叹：“且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吧。顾警官，这里没有外人，我今天就说一次实话。不只是警局，怕是这政府也迟早要完。”

顾耀东怔了怔：“孔科长，这话可不能讲啊。”

“大不了他们今天把我也裁了。但是共产党最后是一定会得天下的。你想，到时候警局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

“就两结果，一分人会被共产党替代，换上他们的人；还有一分人，可以继续给共产党事。”

“那您觉得，什么人能够继续给共产党事？”

孔科长脸上有些自豪：“哪朝哪代都得有人籍不是？当年租界工局用我，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后用我，以后共产党得天下了，一定还会用我。大上海几百万人姓甚名谁，住哪里，共产党理上海也得了解情况不是？所以，在警局里混，不是看明面上光鲜不光鲜，而是看你的工作是不是对老百姓有用。”

“哎？我赢了！”老孔兴奋地喊。今天他似乎格外好运，这一下午，他大获全胜，顾耀东一盘也没有赢。

但是顾耀东一也不沮丧，他笑着收拾棋盘：“孔科长，最近我可能都不会来籍科了。还有，刚才那些话以后还是放在心里吧。有的东西，时间会证明的。”

没有了沈青禾的亭间，显得格外空寂。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多年的房，竟然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写字台上放了一杯，上面倒扣着一本证件。照片背后的胶已经被蒸汽熏得了。顾耀东从桌上的梳妆盒里拿修眉小刀，轻轻剔下了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沈青禾。他又从衣兜里拿了一本新的证件，这是下午偷偷从籍科的失踪人档案柜里拿来的。他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贴在了这本证件上。证件上的人叫“王玉晨”，职业一栏是“纺织工”。从今天起，他的青禾就要变成这个陌生的女人了。

关于制作证件的一切，都是沈青禾教会顾耀东的。他利用籍科的条件了很多本证件，送走了很多因为暴而不得不隐姓埋名背井离乡的同志。即便有的人可以留下来继续潜伏，也会与从前的生活一刀两断，以全新的份开始全新的生活，从此湮没在茫茫人海里。只是顾耀东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要用沈青禾教的办法亲手将她送离自己边。他挲着那本证件，久久凝视着，恋恋不舍。

早饭时，一家人正坐着吃油条，耀东母亲惊喜地拎着一个布袋从灶披间来：“哎哎哎，一袋大米呀！谁放在灶披间的？”

赵志勇不好意思地说：“是我放的。”

顾悦西惊讶：“赵队长，你也去抢米啦？”

顾才：“这孩，都说了住在这里不用掏钱！抢米又不是白抢，也是要掏钱的呀！这些起码得一麻袋金圆券吧？”

“这是一发的，不收钱，算是一小福利吧。”

耀东母亲：“赵警官，那真是谢谢了呀！”

赵志勇腼腆地笑着：“不客气。”看到顾家人因为自己带来的一小袋米如此开心，他备幸福，恍惚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其中一员。

顾耀东穿着便服匆匆下楼，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赶着门。

耀东母亲：“来吃饭。”

“你们吃吧，我去买东西。”

赵志勇怔了怔，赶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我也去警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