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兄弟俩安立命的本，若能保有，当然是求之不得。至于什么万侯，如果功劳足够，那是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关键是你要有立功封侯的机会。

邓终方才还觉不堪忍受皇帝加以的折辱，但此时听到他对于未来的许诺，突然又有些期待和激动，两情绪织在一起，让他心中矛盾万分。看着皇帝陛下黑黑的脸膛，一时想一拳砸过去，打他个满脸开满地牙，一时又想匍匐在地，诚心诚意地跪拜新的主人。

他此刻的心情，与某些女颇为类似，望着自己不靠谱的郎君，心里暗想：“刚刚那么鲁，让人家备受凌辱，如今又来什么甜言语，温存贴，不过是哄人家开心，让人家心甘情愿屈服于他的威之下，真是坏死了啦，讨厌！”

邓终好不纠结，好在皇帝已经后撤，回去继续大嚼畅饮，让邓终大大地松了一气。

宴席之后，邓终告辞。

班登：“陛下，您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玩得有大了？我看邓终都被得快要动手了，臣都准备好了摔他跟，好在他忍住了，后来倒是老实了。”

皇帝：“邓奉这个人本事太大，用起来虽然锋利无比，但却是柄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会反噬其主，看刘秀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就知了。若他不是真心归附，顺于外而逆于内，朕倒宁愿他不来，省得时时提防，不能放心。因此，朕要把丑话说在前，咱们当面锣对面鼓，什么都摆在桌面上，谁也别玩什么谋诡计！朕就这态度，不要试图玩什么样，他来不来！”

“既然他的本事那么大，那陛下为何还答应让他继续领南兵？他有自己的曲在手，岂不是更有机会反叛？”

“反叛？不可能！”皇帝嗤之以鼻，“朕并不是说他没这个心，而是他没有这个条件。邓奉以保护家乡为已任，在南很有威望，每当需要为家乡而战的时候，邓奉军总能爆发惊人的战斗力。这凝聚力不只是由于邓奉的个人魅力，也在于南人抱团自保的需求。邓奉带着南兵，在南卧着就是一条龙。但是一旦离开南，比如兵去打吴汉，南人的家眷、产业又带不走，这些都会成为他们的胁，是朝廷可以拿他们的资本。何况兵在外，粮草都要由朝廷供给，要吃饭都得跟朝廷伸手，一旦断了他的供给，再厉害的军队也得散了，他还能翻上天去？”

班登听得连连，对皇帝陛下佩服得五投地，“陛下，您说的都有理，那您觉得他能来吗？”

“一般来说，如今投奔洛已是他的最好选择，但对于邓奉这人来说，不能以常理度之，什么猜测都不得准。这事儿还真说不准，不过来洛的可能总要比去邯郸大得多，但他也可能自立门，割据求存。不怎么说，让夏、仇志他们先战的准备，南的事不能拖了，一旦谈崩了，立即三面击，拿下邓奉！”

班登还缠着不放，好像一些狗崽队没日没夜地跟拍明星一样，他还想问：“陛下，您觉得。。。”

“闭嘴！”刘钰没耐心了，喝斥他：“你一个啥都不懂的孩，问那么多什么？知的太多会被灭的！去去离我远，别来烦朕！”

刘钰之所以对班登这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的各问题，实际上也是从另一个角度把事情再缕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和不妥之。有的事想着是一样，说来或许又是另一样，他说来本也是个重新思考的过程，可以让他的想法更加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