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冀曦气的咬牙，却无可奈何，这就是战争，他没办法怨别人比自己，只能怨自己还不够。他试着了几次预判，但从日军不曾减弱的炮轰度来看，这几次判断都失败了。

大场阵地打的相当惨烈，前面几乎是贴搏的程度，而炮兵也不轻松。萧冀曦带着手底下能用的几个参谋对着地图算来算去，下面的炮兵反复不知是不是徒劳的炮轰，只知敌人仿佛是越打越多。

自从战事防御阶段，萧冀曦已经一个月没怎么睡过整觉了。他竖着耳朵听那些呼啸的炮弹，看它们落在哪里，伤亡如何，不停的计算着日军炮兵的转移路线，希望能从中找一规律来。

萧冀曦其实没什么说话的资格，蕴藻浜的战事调度由八十七师的人全权负责，八十八师这个战防炮营只有听命的份儿。不过八十七师二六一旅重武不足，还是很需要他们的加。

这次又换了新地方受伤。他苦中作乐的想着。

萧冀曦想，他忘不了的事情有很多，但一定得把这件事算去。

萧冀曦被炮弹震的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战地医院的病床上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

只是他们本就没有时间去悲伤，日军的增兵源源不断，他们面对着似乎一天比一天大的敌人，竟要生无法抗衡的绝望。

里一脸沉重的传来一个消息。

但对面的人明显也很难缠，萧冀曦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毫无规律的形状，像是个嘲讽表情。

他费力的偏过打量自己的伤势，结果还没等一步动作就觉得肋骨和都在撕心裂肺的疼，只好乖乖的恢复平躺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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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的计算终于有了效果，萧冀曦亲自纵的那门炮打了很漂亮的一个弧线，然后对面的机枪短暂的哑了火。

而这准的一炮也暴了他的位置，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转移之前，一颗榴弹就飞了过来，要不是萧冀曦在掩里躲藏的好，这颗榴弹能要了他的命。

炮兵其实凶险。两边炮都首先的对着炮兵阵地虎视眈眈，都有专门的人拿着纸笔疯狂计算弹轨迹，试图挖对面的炮兵阵地一网打尽。

他没有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是大场阵地失守的日，他隐约预到了这场保卫战得以失守而告终，但没有想到的是他再也没法随队转移到下一个阵地了。

两边从夏末打到秋初，十月十一日，萧冀曦的队又跟着二六一旅开往大场阵地。萧冀曦觉得自己活得仿佛一个疲于奔命的救火队员，而且这个形容词让他想起清末那几千聊胜于无的八旗兵。

九十八师的一个营在宝山全军覆没，营长姚青亦不例外。萧冀曦记得姚青这个名字，黄埔六期，也是实打实的黄埔系，甚至于他同寝的人里就有一个似乎是姚青的族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