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坐在莲宝座上的遗容。他的心一动，睛一眨，幻像登时消失。

他不能不关心军饷问题，特别是关心李国瑞的问题，不可能静心省察自己的过错。越是想着这些事，他越是不能在省愆居枯坐下去，决定将三天的斋戒修省改为一天，而对这一天也不得立刻红日西坠，快回乾清去理要务。

由于常常睡眠不足，他禁不住在椅上朦胧睡。他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都与军饷有关。后来梦见成千上万的官军围着洪承畴的辕门鼓噪索饷。他看见洪承畴仓皇走，百般抚，官兵鼓噪更凶，看就要酿成大祸，忽然洪承畴奔来，到他的面前伏地叩，恳求火速筹措军饷，而鼓噪声好像已经冲皇城，近紫禁城外。他一惊而醒，了一冷汗。他隔着窗望望太，不过申末酉初，觉得白日悠悠，这一天竟是特别的长！

一个近侍太监用银盆端来大半盆温，跪在他的面前，另一个太监将一块素贡缎盖在他的上，然后替崇祯将袖卷起。像这样事情，平日都是女服侍，今日因为斋戒修省，女们不能跟随前来，只好全由太监来。尽这些近侍太监都是十七八岁的青年，面貌姣好，服饰华，动作轻盈，崇祯仍不免觉得他们笨手笨脚，伺候得不能如意。他无可奈何，俯下洗了脸，轻轻地叹息一声。他究竟是为着太监们伺候得不如意而叹气，还是为着国事不遂心而叹气，没人知。

当盥洗的银盆和盖在上的素缎拿走以后，另一个小太监走来，在面前跪下，双手将一个永乐年间果园厂制的嵌着螺钿折枝梅的黑漆托盘举起来。崇祯从托盘上取下茶杯，漱了，仍旧放回盘中。回向另一个大太监间：“王德化在什么地方？”

“启奏皇爷，王德化刚才来到文华殿前边值房中等候问话，因皇爷修省事大，不敢贸然前来，婢也不敢启奏。”

这神秘的小木屋只供皇帝修省，不能谈论国事。崇祯想了会儿，决定破例在修省中离开一时，去文华殿问一问王德化，然后回来继续修省。他向玉皇的神主叩了三个，便走木屋了。

崇祯一到了文华后殿，向龙椅上一坐，便吩咐一个小答应将王德化唤到面前，焦急地问：“昨天第二次传旨之后，李国瑞可有回奏么？”

王德化躬回答：“启奏皇爷，李国瑞尚无回奏。”

“可恶！他家里有何动静？”

“午饭后曹化淳来，因知皇爷正在修省，不敢惊驾，又了。据化淳对婢言讲：自前日第一次传旨之后，李国瑞本人虽然待罪府中，不敢面，却暗中同他的亲信门客、心腹家人，不断密议，也不断派人暗中找几家来往素密的皇亲、勋旧，密商办法。”

“商议什么办法？”

“无非是如何请大家向皇爷求情。但是皇亲、勋旧们将如何求情，尚不清楚，横竖不过是替他向皇爷诉苦，大家也顺便替自己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