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从一些异常的人声中觉察来范青的队已经有很多人紫禁城，并且觉察许多人从玄武门仓皇逃，向西奔去，也有的向东奔去。他焦急地站起来，向崇祯说：“贼兵已经有很多人大内，皇爷不可再迟误了！”

他转向南望，想看看贼兵如何在中抢劫和杀人。如在往日，此时已经是天大亮，但今早因为低云沉沉，院内的长巷中仍然很暗。他忽然把光凝望着乾清的方向，只能看见暗云笼罩的殿影，看不见什么人影。他在心中问：“内臣们自然都逃了，那些女们可逃走了么？魏清慧可逃走了么？”一阵北风将冷雨亭内，崇祯仰天长叹一声，忽然对王承恩更咽说：“啊啊，我明白了！怪今天早晨的大这么暗，冷风凄凄，又下了两阵小雨，原来是天地不忍看见我的亡国，惨然陨泣！”

崇祯忽然又以碰，继而捶顿足，仰天痛哭数声，然后用嘶哑的声音问：“皇天在上，我难是一个昏庸无的亡国之君？我难是一个荒酒，不理朝政之主？我难是一个弱无能，愚昧痴呆，或者年幼无知，任凭臣政的国君么？难我不是每日黎明即起，虔诚敬天，恪守祖训，总想着励图治的英明之主？……天乎！天乎！你回答我，为何将我抛弃，使我有此下场？皇天在上，为何如此无情？你为何不讲理！你说！你说！……我呼天不应，你难是聋了么？真的是皇天聩聩！聩聩！”

他又回想他从十七岁开始承继的大明皇统，是一个国事崩坏的烂摊，使他不如何苦苦挣扎，只能使大明江山延长了十七年，却不能看见中兴。当王承恩又一次促他就在这座

理？皇天后土，请回答我！回答我！”

一阵沉闷的雷声从上过，又刮起一阵寒风。他听见林木中有什么怪声，以为谁到院中，不觉打个寒战，赶快转向北望去。大院中天更加亮了。他看见大院中空空，并无一个人，正北方是寿皇殿，殿门关闭，窗内没有灯光，因殿前有几株松树，更显得森森的。他正在向寿皇殿注视，似乎从殿中发来什么响声，接着又似乎发来奇怪的幽幽哭声。由于近来中经常闹鬼，他恍然明白：这就是鬼哭！这就是鬼哭！是为他的亡国而哭！是为他的殉社稷而哭！

王承恩劝解说：“陛下！贼兵已经了皇城，了午门，大事已去，此时呼天不应，呼地不灵，不如及早殉国，免落逆贼之手。”

“婢担心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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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没有回答。他此刻从站立的最向正南望去，不是对着坤宁、乾清和三大殿，而是对着紫禁城内的奉先殿和紫禁城外太庙，这两个地方的巍峨殿宇和大的树木影都现在他的前。他认为他失去了祖宗留下的江山，不应该对着祖宗的庙宇上吊。他已经选定了一个上吊的地方，但没有说来。他虽然已到了自尽时刻，对亡国十分痛心，但是他的神智不，在想着许多问题。他忽然想开了，好像有一从苦海中解脱的觉，想着十七年为国事辛苦备尝，到今天才得到休息，到间去再也不用心了。但是这从苦海中解脱的思想忽然又发生波动。

“你不用担心！紫禁城中，千门万，贼兵紫禁城中，寻找不到朕躬，必然在中抢劫财，污女，决不会很快就来到此地。朕来到这个地方，正是为从容殉国，但是有些话，朕不得不对皇天后土倾诉！”

“皇爷，事已至此，全是天意，请不要太难过了！”

崇祯又镇静下来，面带冷笑，说：“你不要担心，朕决不会落人贼手！”

他已经明白皇上是决定自缢，又说：“皇爷，倘若圣衷已决定自缢殉国，此亭在煤山主峰，为京师最，可否就在这个亭中自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