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啜律拖一串惊疑的长音，满脸不情愿地望向李嗣业，希望他能够说服边监军让他留在这儿。

边监军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叉手贺喜:“恭喜可汗荣登汗位，这可是与国公，郡王同等爵位，享从一品秩的呀。”

“门下!阿史那史遗孤啜律乃阿史那正脉血统，秉承怀、昕父兄之遗志，重整五咄陆，招抚碎叶川各族，今册立为十姓可汗。中书令丞李林甫书，门下侍中李适之宣，殿中……元月七日，可!册书如右，符到奉行!”

李嗣业说教了一番，指着他问:“这样不行吗?”

这孩面朝边令诚叩首拜伏，至少表面上没什么漏。

边令诚冷哼声把竹简低下去，目光望着李嗣业怪气地问：“李镇使，这是阿史那啜律吗？如果不是，还请把正主给我请上来。” [page]

啜律嚅嗫着说：“可是我们突厥人也有一句话，不可辱没先人。”

啜律顺从地跪在了地上，众人俱俯下拜。

这孩听到李嗣业的话，神情逐渐悲戚，竟低抹起泪来。

边令诚倒也不在意，咳嗽了一声：“既然犯了癔症，就应该找个巫医好好去去儿。阿史那啜律接旨。”

李嗣业扶着啜律的肩膀走了堂内，笑着对边令诚和监军使随员们拱了拱手，解释：“刚刚那是游魂上了，现在才是真正的阿史那啜律。”他又低声对啜律：“好好接旨。”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用，啜律!生而为人，生而为男人，就要学会妥协!否则你什么事都不成!”李嗣业双手着他的肩膀，低盯着他的睛说:“你是阿跌家的儿，对吧，阿跌家一向是依附于阿史那，如果连阿史那都不存在了，你阿跌的姓氏还有什么意义?”

啜律从脖上解下串在线上的骨，应当是什么猛兽的獠牙，他递给李嗣业看，上面刻着一连串的突厥文，李嗣业不认识这是什么字，皱起眉问他:“这上面些写的什么?”

“臣啜律，谢陛下圣恩。”

在这一脉相承的文化系内，都对自己的姓氏很看重，不他是胡人还是汉人。啜律应该到荣耀才对，初唐不是有很多名将被赐姓李了吗?也没见他们哭天喊地不情愿。

“既然可以，那就去把册立旨意给接了再说。”

“阿跌啜律，这是我的姓氏和名字，昔日继往绝可汗麾下有五咄陆，我们家便是其中一支，只不过被东边的突厥人打败亡了族。”

“你哭什么?我又没叫你认贼作父！男儿若真有志气，又何必在乎一个姓氏!如今无论是阿史那家，还是阿跌家，都只剩下你这样一个男丁，你想想他们的在天之灵，你再想想你自己的境，姓哪个姓对你有利?嗯，还有，就算你姓了阿史那，也是官面上的叫法，你可以把你那并不贵的阿跌藏在心里牢牢记住。”

边令诚不动声地收起，继续说:“可汗的大纛和牙旗都留在兹城中。咱来的时候，夫蒙中丞也给下了令，要可汗与我们一同回兹去，疏勒地偏远不是您久留之地。”

“行的。”啜律低看着自己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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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这边令诚有意放他一，没有提及什么忤逆抗旨之罪，他连忙快步走过去，把啜律拉到了堂外，恼声训斥：“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儿！怎么想一是一，没人在长安教过你言必行么！”

李嗣业连忙从袖中掏几个银棵，递到了边令诚的袖中，算是替啜律给的赏钱。

“谁是你的先人？”

边令诚上前将册书放在他双手中，又从随从手里取来印绶和符节，啜律只好单手举着册书，另一只手指挂住了绶带握住了符节，这几样东西在他手里显得很沉重。

李嗣业担忧地看着啜律，担心他继续犯轴把事情闹僵，还好他能够承受了，虽然听旨时手指地抓着自己的膝盖。

这些人都挑起了眉，这样的解释都行?这位李镇使还真是急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