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啪地把茶杯放下，今天这茶，看来是喝不上了。他本以为那女孩又回来了，没想到却不是。从外面来四五个人，为首的一人长脸面白，一副师的古怪装扮，后都是腰挎长刀的倭国武士。这些人上杀气凛然，一来，店里温度霎时冷了几分。

“那件东西，你真的看不来其中有什么奥妙？”女孩问。

建文注视了一阵，觉得目眩，师那张难看的脸变成了两张，然后两张又变成了四张，每一张脸都变成不同颜，来回变幻，五彩缤纷。他的神开始变得恍惚，脑袋里好似了棉似的。

女孩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上了嘴，转匆匆离去。建文嘿嘿一笑。在泉州港，这样神神秘秘的人实在太多，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真真假假的隐秘经历。只要与己无关，便不必去多想。

以为这海沉木上留着什么宝藏的线索或地址。要知，每年泉州港的藏宝图少说也有几百，什么样式的都有，九成九都是假的，拿来骗骗外地人罢了──这姑娘恐怕就是最新的受害者。

建文耸耸肩，还是一脸笑意。既然客人把话挑明，他也不必再绕圈：“您若只当它是一块海沉木，它就是真的，但也不值什么钱；若指望它还有别的用，那还是别多想了。”

“然后她去哪里了？”

“普通货，没什么特别的。”

师显然也不想在泉州港把事情闹大，他让武士靠后，笑不笑：“鉴定什么件不能说，那么，那个小姑娘去哪里了？这总能说吧？”师一边说着，一边用长长的乌青的指甲在木案上画了画，发瘆人的声音。

建文老老实实回答：“她刚离开这家铺不久，至于去哪里，我就不知了。”师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注视着建文，嘴里发几声古怪的音调，裂开的嘴里，依稀可见他伸绛紫的，尖发玄妙的光芒。

女孩松开他，一甩再度离去。建文没想到女孩的手劲这么大，刚才那一揪净利落，一看就是个练家。

建文面带笑容：“这个可不能说，我们得替客人保密。”师从袖里拿一块小金饼，扔在桌上：“她到底拿什么东西来了？说来，这就是你的。”

“你看什么了吗？”

“啊，对。”建文答。

“她拿了什么东西让你鉴定？”

建文丝毫不为所动，摇了摇：“这是海淘斋的规矩，确实不能说，说了我就没法在这一行混了。”一个武士大怒，刀就要动手。建文却一也不畏惧，这里距离最近的武侯铺只有五十步，一扯嗓就能惊动官府。

“那算了。”

女孩冷冷：“亏你们海淘斋名声在外，光却这么差劲。这东西乃是幕府将军的心，时刻不离手，到你嘴里却一文不值。”建文睛一眯：“哦？幕府将军的心？那为何会落到您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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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吧，这件东西上不可能有机关，也刻不下什么字，就是一块实心的木罢了。”建文委婉地提醒。其实规矩，鉴定奇的人，不应该明言真伪，不过建文存了吃下这块木的心思，又见这姑娘孤前来，心生同情，忍不住言提醒一句。

嘴刚受到茶的温度，没想到突然铜铃又“叮当”一声。抬一看，那女孩去而复返。建文放下杯，赞了自己一句料事如神，正要起询问，不料她一把揪住建文衣襟，往回一拽，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块儿。

等到她想通了，早晚会折回这里手的。到时候给个公价格，把海沉木收了就是。盘算已定，建文坐在店里，再度拿起那杯茶。

“是什么？”

建文莫名其妙：“恕在下拙，实在看不来。要不等我们老板回来再说？”

谁知女孩却直接反问：“你是说这是假的？”

一大早碰到这么个怪女人，真是晦气。建文把衣襟整了整，抱怨了一声，重新回到座位上。没过多久，铜铃“叮当”一声，第三次响起。

“她是不是带了一样东西给你鉴定？”

那师扭动脖，用蛇一样的神盯着建文，开的声音尖厉而鲁：“刚才是不是有个小姑娘来过？”

“海沉木。” [page]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