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郑提督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只不过咱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咱。”沈经历着酒气，伸大拇指比画，“人家是这个。”又伸小拇指，“咱就是个这。郑提督是先皇的红人儿，今上也恩有加，三天两给他打赏。不过在我看来，其实今上对他心里也怕着咧。”

“尾大不掉。”建文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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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说兄弟啊，咱们这般小人能想到的，皇上他老人家能想不到？”沈经历喝了一杯建文敬的酒，又拿刀划下块鱼到嘴里嚼，说起话来齿变得不那么清晰，“今上三天两叫他回去，就差发十二金牌了。这位爷呢？他可不是岳武穆爷爷，带着船队成天在南洋转悠，今天打这个，明天灭那个。甭今上多急，他就一句‘待微臣替陛下平万里海波，使大明永享太平盛世，微臣自当解甲归田，躬耕田庐’。你说，今上还能说什么呢？再说他还不得反了，这个叫那个啥来着……”

“就是那位，今上跟前最得的。”沈经历看看四周人声嘈杂，想必不会有人听到，又把声音压低些，要建文附耳过来说，“我们锦衣卫这次都划在他底下，褚指挥使也要对他唯命是从。听说啊，他这次来南洋是另有任务……”

这名锦衣卫穿着从七品的官服，看他喝酒吃饭斯斯文文，大概是个经历官，估计是褚指挥使带来的文职人员。

“胡大人？”建文在脑里拼命搜索，哪位朝臣姓胡。

了八九分饱，从伺候的侍从那里拿过巾净手和嘴，也端起酒杯朝着对面一个自斟自饮的锦衣卫走去。

“对，尾大不掉！老弟别看是个化外人，比我，比我。”沈经历有七八分醉了，脑明显转得慢了许多，“你说皇上有什么办法？骄兵悍将，只好多多打赏安抚他，盼着他早儿回京城复命。这不？今上也是被得没辙了，只好派边的胡大人以钦差份下南洋办事，其实就是监视郑提督咧。”

“皇上怕他带兵，那把他叫回去削了兵权不就得了？何必这般担惊受怕的？”

“老沈！”

聊着聊着，建文将话题拐到他兴趣的问题上：“你们大明有个郑提督，在我们南洋那是大大地有名，你可认识？”

“今上？不就是篡位的燕逆吗？我这位皇叔不过是趁着父皇死了，我又落在外，白捞了个大便宜罢了。”

果然，那小官见居然有人给他敬酒，受若惊，赔着笑脸回礼：“不敢不敢，下官姓沈，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镇抚司小小文案经历，芝麻大小官。阁下是……”

“哎呀，难怪看着熟，果然是沈经历。”建文赶在旁边坐下，故意显得很亲近地说，“大人是贵人多忘事，小人三年前前往天朝在金陵见过大人，却如何忘却了？”

听了老沈的介绍，这位锦衣卫转向建文，问：“久仰，久仰。请问阁下哪里发财？船坞里见到许多大船，也不知哪条是阁下乘坐的啊？这海上生意可不好，阁下是贩哪一行的？”

那沈经历酒量不大，喝了两杯早有些上，看着建文睛发直。建文被铜雀易容，面貌像是个南洋土著，发型和上穿的却是大明打扮，沈经历虽不认识又不敢说，想了想，好似恍然大悟地拍着大：“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莫非是吉临国的服布斯先生？”

“这位天朝上官请了！不知贵上如何称呼？”建文故意拉直了假装说不好官话，举着酒杯敬酒。他知像这小官，若不是跟着大官行打打秋风，像这大场本不到他坐着吃喝。自己故意摆恭敬模样，首先就能让对方脆弱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

沈经历压低声音悄悄说：“兵权啊……郑提督掌握着大明朝快一半的师，又常年漂泊在外，皇上能放心吗？这位爷要是哪天和皇上翻脸振臂一呼，恐怕大明朝海疆三里地以外就都得改姓郑了。”

沈经历看就要说到最重要的地方，建文也屏息等他说下去，旁边忽然有人大叫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只见一名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端着酒壶酒杯走到他们后，满面风。他看到建文，问沈经历：“这位是哪位？老沈也给咱们介绍介绍？”

锦衣卫连珠炮似的问一堆问题，建文看这人神抖擞，知不好蒙。锦衣卫都是人中的人，擅长的就是供话，自己是欺负那沈经历喝多了脑转不过来，要是在这位

“这位是服布斯先生，南洋吉临国人氏，三年前我们在金陵见过，海商的，是个极好的妙人儿。”

听到沈经历说到今上，建文心里大不以为然，他对这位坐镇边的皇叔本来既没多少好印象，也没多少坏印象，可想起他底下坐着自己该坐的皇位——虽说建文并不很在乎——还到通缉自己，他还是觉得不。可心里这么想，脸上可不能表现来，他故作惊讶地问：“皇上怎么会怕郑提督？怕他什么？”

“正是，正是，就说沈经历如何能忘了咱呢？”建文就坡下驴拍着大应下来，也和沈经历山南海北地胡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