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悉的青年英才，和破军一起被祖皇爷誉为大明“双璧”的郑提督。那时的他，应该也如现在这般有着清澈的双目，是朝廷的污浊、官场的黑暗，让他的双变得失去原有的光泽。

此时此刻，才是那个洗褪了一切矫饰的，真正的郑提督应有的样。

郑提督略向建文一，径直看向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芦屋夫。

“芦屋，你可认识妖僧来复？”郑提督声若洪钟，开即是皇皇正言。

“你说来复大师？”夫上下扫视了几郑提督，用袖挡住嘴，“如何不认识，他不是贵国先帝最幸的大和尚吗？听说还想要封他为国师，后来不知为何人所杀。”

“是我杀的。”

郑提督此言一，夫脸上的颤抖了一下。

“我大明师建立初心本是为守护天下苍生，但先帝为来复所惑，穷奢极，下南洋寻找佛岛，下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说到这里，郑提督瞟向小鲛女，目光中略带歉意，“其中就包括这小姑娘的全族老小，只因先帝不希望知情之人太多，加之又贪图用他们炼什么荧脂来享用，便全数屠戮。”

小鲛女听到此，发一声悲鸣。郑提督略一合，又盯着夫：“后来我几经查访，发现这来复并非常人，他接近先帝并非贪图官厚禄，而是别有目的。”郑提督话一停，用娥皇剑指十数丈开外的夫，“他的所作所为，就和你对幕府的武田将军所一般无二。你们都以长生不老、统治天下为名，蛊惑各自主上前往寻找佛岛。你们两个人，是一伙的，都不是人！”

此言一，在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夫上。

“来复大师人呢？”夫问。他居然没有辩解，无形中算是承认了郑提督的说法。

郑提督冷笑：“就在先帝要率领大明师全舰队寻找佛岛的前夜，我亲手杀了随行的来复，发现他的尸竟然不是人形。”

“难怪在下后来和来复再也联系不上，原来是死在你的手上。所以江湖传闻你亲手弑君，也是真的喽？”夫始终用袖挡着半张脸，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建文的脸，也是一凛，这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以郑提督的忠心，怎么会那样的事情？

郑提督的嘴角动几下，显然他对此也颇有心结：

“不，我是想去死谏的。当夜我去见先帝请罪，禀明杀死来复之事，并劝说先帝放弃劳师动众寻找佛岛。那天晚上，我看到先帝的脸变得黑沉郁，接着面变得不似人形，从鼻中都伸无数须，睛也变成黄。是的，我弑君时，陛下已经变成怪，为了大明社稷，我不得不痛下杀手。”

震惊四海的大明秘辛，终于拉开了帷幕。建文在旁静静听着这一切，他不敢想象，那一夜的事，竟和自己所思所想远不相同。他亲所看到的郑提督弑君，竟有着可怕的谋和妖术藏于其中。真相，竟然是这个样。他左看看郑提督，右看看芦屋夫，竟不知如何是好。

建文呆了片刻，站起大声问郑提督：“既然有此隐情，当时你为何不讲给我听？”

郑提督苦笑一声：“太殿下当时只顾要逃，哪里肯听我说句话。等我想去解释，您已经上青龙船跑了。我当时也是不得已，下这等不忠之事，想着只说先帝暴病亡，拥立太殿下即位。我自知罪孽重，不敢自比伊尹、霍光，只想着待太长大后，再自裁以谢先帝。”

“那你为何不设法找我回来，却要拥立我叔父燕王殿下登基？”

“太当时踪迹难寻，燕王镇守北地拥兵自重，对皇位又觊觎已久，拥他为帝也是不得已为之。皇位若是常年空悬，只怕大明又将酿成一场生灵涂炭的八王之。”

八王之是西晋末年八位手握重兵的王爷因帝位行的内战，结果导致天下分崩离析。这段历史建文是知的，他本对皇位并未有太多兴趣，让与燕王叔父也并无不可，只是想到破军的死，又问郑提督：“你是为了天下杀我父皇，这话我如今也都信了。只是你又为何追蓬莱，害死破军？我本已无意和燕王叔父争夺劳什地位，你又何必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