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怔了怔，这是寺老的话。原来他并非多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明白了老的意。自己内这颗海藏珠内中嵌着一枚沙砾，看着最是不起，其功效又是将别人的伤痛转移到自己上这般毫不利己的功能。

“难我得此珠，竟然就是这层用意吗？”

建文想起了许许多多在书上看过的佛经故事，莫不是牺牲自，成全他人。又想起到达佛岛时给七里讲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故事，唐三藏大彻大悟后，躯壳顺河而去，从此成了无用之。自这副，与其被人争来争去，又何如拿来救人？

地藏菩萨有云：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如来佛祖甘愿舍饲鹰，割喂虎。

一念及此，霎时云淡风轻。原本侵神魂的蛊惑之术，“唰”的一声，被一片慈祥的佛光驱逐建文的外。建文的神，变得格外清明透亮。他猛然抬起，向着已然消失了的夫喊了一句：“今日缘法已至，是的，我愿和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蠢和尚一样承受着痛苦。我不地狱，谁地狱！”

这是他对夫的最后回答，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最终抉择。

被腾格斯扛在肩上的七里挣扎着抬起，她看到建文对着被困在像内的老僧们伸了双手。

“不要啊！”七里用尽全力大喊，建文却如同没有听到，双手继续缓缓伸向老僧们，的光芒开始散来，他的嘴角，居然带有一丝温和的微笑。

众人都惊呆了，他们都看建文想要什么。

他的海藏珠，功能是把别人的痛苦转移到自己上。建文这是打算把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困在佛像里的僧的痛苦，转由自己承担！

一个僧的痛苦，就足以让他神崩溃，别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位那么多。建文这是彻底疯了，这完全就是自杀行为。

一个人，就算萌生了死志，又怎么能选择如此可怕的方式呢？

听到众人叫喊的郑提督，略一走神，被海王的须重重拍在右上，竟一时麻痹了。他忍着疼痛，挥剑砍下拍向自己的须，然后转看向建文。郑提督立刻也看来建文的打算，不由厉声断喝：

“建文！醒醒，我们从长计议！”

可惜建文此时在恍惚状态下，本听不见郑提督的话，他只是微笑着伸手去。无论过去多少年，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一个落魄的皇族少年，决定替这个世界扛起所有的痛苦。

一只颤抖着的细的手，在了一僧尸骸的肩膀之上。

刚一碰，建文顿时觉到全如同被雷击中，先是酥麻，然后是传遍全的疼痛，这疼痛远超过为贪狼治伤时的痛苦，难以言喻的一极其刻的疼痛。

建文忍不住发一声悲鸣，可他并没有缩回手去，反而张开双臂，让自己全都投向老僧们中间。几十只手将他牢牢抱住。几十只手变成几十把钢刀刺遍他全，九千九百九十九名老僧神的痛苦源源不断传给于最下方的老僧，传建文内。

每位老僧生前所受的痛苦，以及几百年来被施加的妖术都被输建文的脑中，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扭曲的面孔一张张被呈现在他前。他闭上，受着这痛苦，就像是被投岩浆一般，即使是凌迟，也不及这痛苦的万一。

建文的神几乎在瞬间就被疼痛冲垮了，海藏珠也很快到了极限。只有膛中还残留了一丝耀的光芒，让惨号声化为一声响彻天地的呼喊：

“我不地狱，谁地狱！”

他的肤在萎缩，他的在燃烧，他的神魂和意志被碾成一片片碎渣。可建文的边，始终留有一丝笑意，那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承诺。

“我不地狱，谁地狱！”

七里看着已不成人形的建文，泣不成声。其他人也呆呆站在原地，为之震撼到失语。

“我不地狱，谁地狱！”

就连海王，都被这一声所牵制，动作缓了几分。让郑提督及时后退，双目无比凝重地看向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