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欺我！当老老糊涂了么！”都烈夫人大怒，“就隔了几十里地，两个庄的亩产，怎么就差了这许多！说！还有三千石谷去哪了！”

“粮是大唐专卖，私人不得买卖，所以你们没有打谷的主意，却打了鱼产的主意，对不对？你们以为，主家只关心亩产，不关心鱼产？嗯？你们寻思少夫人不俗务，就敢作假？”

“君侯，小人有罪…实在是，实在是一时鬼迷心窍…”两人连连磕。面如土。

红鼻家臣扑通一声跪下，“君侯！夫人！哪里还有三千石谷？两个庄共四万九千石谷啊，小人怎敢胡报账？”

他一指傍边的商人模样的胖家臣，“君侯，夫人，王司计可是查过的，真的只有四万九千石谷啊！”

诰命夫人目光烁烁的盯着红鼻家臣，透着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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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司田和王司计顿时脸惨白，忍不住颤抖起来。

“老也是过田的乡下人！陛下和娘娘提倡稻田养鱼，这一亩地，怎么也有四五十斤！今天雨多，伯爵庄园的田积，鱼儿应该比去年更多才对。五千亩，怎么也有三十万多斤鱼！”

母亲什么？家宴上要开席了，为何大过年的还要说这些？

“老估摸，两个庄，鱼产起码少了二十万斤！二十万斤鱼，那可是几千银圆。哼，这么多鱼，你们卖给谁，一查就知，还不说实话么！”

钱氏闻言，顿时有忐忑。因为，她作为少夫人，从来没有主动理过账目。难是因为自己只顾琴棋书画，让谁钻了空？

颜婵儿也走过来，“爹，《爵典》说的很清

都烈一看两人神，顿时心中再无怀疑。

就一亩两石稻谷。一年两季共是三万两千…”

他说完，就从怀中掏一张单，“这是小人抄录的沔县财税房的数目，各乡各村，收成都不尽相同。另外，谷收割时，小人就在沔，两个庄的庄稼如何，小人还是能看差别的。”

“可是你们报的账目，两个庄的稻谷亩产不同，可鱼产偏偏又差不多，这不是鬼么？伯爵庄田的鱼，只有二十来万斤，和去年差不多。呵呵，可今年又说雨多，鱼产反而不涨。”

“好了。这个老心里有数。”诰命夫人打断齐司田的话，“不说君侯的侯爵庄田，但说伯爵庄田，五千亩也是上田，为何只收了一万七千石谷？不应该是两万么？”

红鼻家臣笑容一僵，“好教夫人知。伯爵官人的五千亩庄田，虽然也是上田，也在荆州，却和侯爵庄田隔了几十里地。今天雨多，伯爵庄园位置更低，积太多，所以亩产更低，只有一亩一石七斗。”

都烈夫人又看向胖胖的王司计，眯着睛，“你到是说说，真是这么多？莫怕，只要你说话，就算有什么老也会从轻发落。”

颜隼：“似乎是因为庄园的账目，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都烈夫人很少过问儿的庄园账目。毕竟，儿是成了家的，自有儿媳钱氏负责。可是想不到今日查了查儿庄田的账目，竟然发现不对之。

“陛下一心要大唐官吏清廉，更要移风易俗，狠刹民间不正之风，这人天天在讲，你们以为自己不是官吏，就能当儿戏么！”

都烈夫人拿过单，随便瞟了一，冷笑：“你们说，伯爵庄田的积太太久，那产的鱼应该更多才是。可是你们报的鱼账，却两个庄都一样！这又怎么说！” [page]

“伯爵庄田虽然和侯爵庄园只隔了四五十里，可收成的确差了不少。县衙和乡村公所的亩产数目，小人都是查过的。”

“住！”颜隼再也忍不住的走过去，厌恶的看了看两人，“爹，送到洛尉衙门吧，这是贪墨主家财之罪。”

“夫君。”颜隼之妻钱氏小心的走过来，“母亲因何而怒？”她是大儒、礼侍郎钱选之女，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都烈夫人这么一折腾，顿时惊动了阖府仆，更是惊动了颜隼和颜婵儿。兄妹两人来到画堂，看到这一幕都是皱眉。

大唐兵尚书、沔县侯再也忍不住的站起来，一脚踹去，“喂不熟的白狼！你们拿着本官的薪俸，吃本官，穿本官，却还要欺蒙贪墨！你们好大的胆！”

侯府并没有分家。除了家主都烈的侯爵庄田，还有一等伯颜隼的五千亩庄园。颜隼的田也是上田，也在荆州，为何平均亩产差了这么多？

“三年前，你们科举落榜，生意破产，主动上门来侯府求差事。本官见你们能写会算，就委了你们家臣。三年来，本官可曾亏待你们！你们吃的是可是九品官的薪俸！”

却听那胖胖的王司计：“禀君侯，夫人。齐司田所言不差。两个庄的实际收成，都是小人去查过的。几万石谷的大事，小人怎敢听他一面之词就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