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钦又：“严夫是位极面的读书人，临终前能说‘不悔’的话，定是早就好了赴死的准备，拦了这回，拦不住下一回，我们下该的事便是从严夫信里整理证据，若能将当年之事大白于天下，那是再好不过，因为既能还严夫面，也能还丁小公。”

红豆心如麻：“好。”

红豆思绪凝结在严夫的话上，脸极差，屋后怔立在厅中，贺云钦心疼不已，忙令人倒了茶来，扶红豆在沙发上坐下，对她：“今晚不来回折腾了，就在这边住吧。”

“十一年前，傅箫、许奕山及宇天同住莺里，傅箫宇天从小便认识，二人以拜把兄弟相称，许奕山不如他二人情好，但因为住得近，家境也相当，免不了常跟两人走动。

“不久宇天所在的戏班迁来了莺里，彼时白凤飞不过十七八岁，模样标致，唱腔惊艳，傅箫很快迷上了白凤飞，然而白凤飞虽是为世所贱的戏，心劲却，虽说同时跟宇天和傅箫周旋，却并不将他二人的示好放在里，没多久有位阔人来听戏，一便看中了白凤飞，给戏班老板大洋千元，要买白凤飞回去妾。这人虽阔，却已年近八十，白凤飞自然不肯，只得找傅箫宇天及许奕山商量应对之策。

可是严夫沉重如山，她搀了好几把都没能搀起来，愈发急切，忙对顾筠和虞崇毅：“快来帮忙。”

红豆噙着泪严夫扶靠在椅背，细细替他理了理蓬松如银的发，这才跟顾筠一人一边，恭恭敬敬朝严夫鞠了个躬，跟贺云钦来。

外已得不像话，沿原路回戏院是断断不行了，一行人从后门了戏院，找到之前停在对面的洋车，顾筠虞崇毅上了王彼得的洋车，红豆上了贺云钦的车，到了上回去过的那栋中西合璧的小洋楼，贺云钦停了车，拉着红豆内，一门便给贺公馆打电话，再次确认贺孟枚和贺太太已安全回了公馆，这才放了心，刚放下电话，王彼得载着虞崇毅他们也赶来了。

“三人当中，傅箫是富荣洋行少爷程冠之的常随，宇天是本籍莺里的戏，许奕山天资聪颖，最大心愿便是借读书摇一变成为上等人，可惜他因为父亲早逝，家中四萧然，为了读书凿萤自不必说，还经常向亲戚借贷，考取了南洋公学，但彼时还不认识后来成为许太太的百货千金，以许家当时的境况，能否毕业都成问题。

“邓归庄家境远较三人殷实，但因为他在莺里读过中学，素来也佩服许奕山才志远，于是常来找许奕山，一来二去的，便认识了傅箫和宇天，当时他已认识了严夫的女儿丁琦，但丁琦因为害羞，从未向父母透过自己跟邓归庄谈恋的事。

顾筠给顾公馆打电话报了平安，趁顾家派车来接之前，默默挨着红豆在炉边坐下，王彼得及虞崇毅也坐拢来，四人围着炉，注意力全放在那封信上。

贺云钦：“来不及了。”

贺云钦立在桌边展开那封信，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表情越庄肃，待看完整封信，静了片刻，以自己的语言复述：“严夫不相信女儿会自缢，曾多次去莺里女中学察看现场，可惜除了当时教室地上的长乐牌烟，他始终没能找到女儿系被人所害的明确证据，直到半年前邓归庄因探母亲生病回沪，并因此生了调回圣约翰的念，严夫才因为接邓归庄，慢慢将十一年来收集到的线索，零零碎碎地拼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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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钦拉了红豆，叹：“这是严先生自己的选择，我们能的都已经了。外面越来越，此很快就会封锁，我们需得即刻离开。”

。”

红豆抬看看哥哥，哥哥面跟她一样凝重，便将那封信递给贺云钦，哑声：“云钦，我不怕别的，但是照严夫所说，我小姨也是被人所害，我现在心里本静不下来，你来看看这封信上面写的什么。”

贺云钦只觉她手冰冷透骨，虽说天气远算不上冷，仍令人生了炉，一为给红豆取，二为驱驱连日下雨所带来的寒气。

红豆低一看，严夫低垂着，面容依旧平静，但脸若金纸，不知何时已断了气。

顾筠了泪，疾步走来。

猜疑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这时外又传来几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