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卯时已至！正在书房看书，请老家主随我来。”那名门房家带着独孤整匆匆向府内走去。

独孤震冷笑：“皇帝决定搜刮襄可战之兵，凑足十万数，供其驱使。”

“好！”独孤整长长的吁了气，从车里钻了来，发现在自己思索之间，天光大亮。心情狂舞多天的大雨也终于变得稀稀拉拉了。

举族支持李渊推翻隋朝、建立一统天下的新王朝，正是自他的手笔，如今的局势，他既为李唐命运担忧，更多则是为独孤一族的未来担忧，生怕兴盛近百年的家倒在自己手中，这样实在无颜面对死去的父亲，以及破例将家族委托给他的这个最小弟弟的诸多逝去兄长了。

“

一念至此，独孤整长长一叹。

独孤整觉得自己不能在李唐这棵一树上吊死，就算他再怎么支持李唐，也要给独孤家找条路，何况，李唐的前景着实让他不看好了。多方下注也是独孤家的传统，父亲独孤信不就是这样的吗？自己不过是延续这个传统而已。

就在独孤整思索到了对策之时，车已缓缓停止，侍卫轻声禀报。

……

这里是独孤氏的家主府，也是独孤整以前的府邸，他卸下家主之位后就让了来，不过独孤澄并不住，以示对老家主的尊重、尊敬。

独孤澄许是听人通报，在他们到了后院时，已于院门前等候，行礼见面过后，叔侄二人也不多作寒暄，一前一后有默契的步书房。

独孤澄稍一沉思，恍然：“七叔是说，皇帝不放心留守帝都、主军事的李德良、窦轨，故而将可战之兵尽皆带走？”

他一直关注时局，知南方萧铣休养生息、厚积薄发，他知窦建德苦守青州三郡，临死着的挣扎；也知杜伏威、林士弘、沈法兴、李通的所作所为；更知李密有图谋江南之雄心，相较以上其他诸侯，李密有脑、有光、有手腕、有实力，升则飞腾于九天之上，驾南国半江山以御北方敌。

如果他年轻二十，不，只要再年轻十年，孤独整都有信心和杨侗斗上一斗，但现在不行了。他年老衰，力早已无法应对各突发事件，是以在年前卸下独孤家主重担，正式将独孤澄推向了前台，但国事家事的不利，你让他如何能够安安心心的安享晚年？

“老家主！到了！”

“皇帝本就看重军权，因此各大势力主将不是李世民、李元吉、李孝恭、李神通、李德良、李宗这些李氏宗亲，就是柴绍、冯少师等驸，甚至他连宗亲也不放心，从这次东征便能看，李渊始终在大局上控制着整个军队，尽这所谓的大局导致李孝恭全军覆没，但李渊手段不错，将责任甩给了李孝恭……如今东征失败不说，还惹火烧，把战火烧到了国内，李唐王朝境相当不妙。皇帝担心自己征之际，手握军权的人在这个时候生异心，故而罔顾国情，光了襄可战之兵！”说到这里，独孤整不太确定的猜测：“我怀疑皇帝早有亲征之心。”

“天意还在李唐这边啊！”想到大军今日征，连续多日的大雨忽然就有了停止之兆，独孤整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对李渊有诸多不满不假，也准备和李密接，不过他还是希望李唐很赢，不止是在李唐投太多，还因李唐是亲外甥、亲家的江山，李唐赢了，独孤家继续荣耀，与之相比，李密是态度不明的外人，靠不住的。

独孤澄一直在经营家族，便没有在李唐王朝任职，虽有爵位、虚职在，却也一直没有参与早朝、商议国事。

独孤澄吃了一惊：“这样襄就没有可战之兵了，如果我军在前方战事不利，陷僵持局面，薛万均自上洛上津沿着甲河谷兴兵，避开重兵把守的武关、外武关，攻淅勋乡，直扑襄而来，襄拿什么抵挡？更严重的是薛万均要是兵行险招，沿甲攻下西城郡丰利之后，打穿内空虚的房陵全郡，最后占据东秭归，那荆蜀便被隋军一刀两断，陷首尾不能相连的困境，到时想退蜀都不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算皇帝想不到，难上千文武就没人看穿？”

独孤整摇阻止了撑伞奔来的一名家仆，在霏霏细雨中登上台阶，看了一打扫院中积的家人们，淡淡开：“家主来了么？”

独孤澄很自觉的让独孤整坐上主位，自己坐在了下首，在这位小叔面前，他从来不摆家主的架，能够成为大家族家主者，自然不是无法无天的二世祖，相反，他们为人谦逊有礼、尊师重、敬重长辈，除非长辈倚老卖老，犯到他的利益，这除了品行好，也是给族人、给后辈树立良好的榜样。

一名侍女端茶盘来，待独孤整了咙，独孤澄忧心忡忡的开：“七叔，朝堂上商议得如何了？” [page]

“嘿嘿！”独孤整晒然一笑：“你不觉匪夷所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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