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宗之所以会怀疑有内鬼，也是因为这几驾梯。

“可恶！”

心下惋惜着，孙绍宗把方才写的东西到黄斌手里：“那就照你的意思，先带人分查问那些力——这上面的几个问题，给我挨个问一遍。”

少天师闻言，皱着眉望向工棚里面，半晌却又把英俊的面孔往旁边一撇，冷笑：“要去你们去，小爷懒得看那姓孙的冷脸！”

因之前已经吃了亏，这少天师下意识的退了半步，手长剑一脸的警惕。

“若那内藏在里面，必然要提前打探清楚，故而这些力们的嫌疑，是最容易排查来的！”

谁知孙绍宗看也没看他一，径自招呼黄斌：“黄捕，随本官去看看验尸结果。”

虽知他是刻意攀关系，但既然有贾政的旧日情面，孙绍宗的态度也便和蔼了些，同他扯了几句闲篇，才将其打发走了。

虽说平时法事时，没少见过尸首，可这开膛破腹捋的场景，却还是生平首见。

那少天师虽息了动武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抱怨：“前几日去忠顺王府，连忠顺王对我等都是客客气气的，他一个小小的少卿，有什么好嚣张的？！”

“那你觉得。”

孙绍宗回撇了他一，顺势把手摊开：“方才画了什么，拿来我看。”

两个中年士陪着笑，却并不曾应他这话，反倒是其中一个请示：“少天师，咱们要不要跟去？毕竟宏元真人有代，让怎们盯了官差的一举一动。”

否则要是早上两个月的话，这名单的范围，起码要扩大五六倍不止！

那少天师见他狼狈的模样，翻着白嘟囔了句‘没用的东西’，心下却是庆幸无比。

凶手早不早、晚不晚的，偏偏选在工匠们要用梯的前一天作案，若说只是个巧合，恐怕难以解释清楚。

互相对视了一，其中一名士便跟了去。

果然是个聪明的！

可惜他太低，又大字不识的几个，这辈除非是立下军功，否则最多也就在八九品徘徊了。

“大人有所不知。”

“大人。”

不过整幅画所用笔墨最多的，却不是活人、更不是尸首，而是被他们扛在肩的梯。

不等他把话说完，孙绍宗忽的长而起。

幸亏这案是冬后才发生的，主修建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些边边角角的技术活儿。

这官场可真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黄斌领命，同样是看都不看那少天师一，躬跟着孙绍宗到了工棚里面。

将那名册接在手里扫量了一，发现上面约莫有七八十个名字，被朱砂笔圈注的，则约莫占了一成多。

黄斌毫不犹豫的回答：“小人方才已经打听过，力和工匠之间并不怎么熟悉，而力们通常来说，对那些细活儿几时能完成，接下来又要什么，都是不甚了了。”

那冯应龙一听这话，忙赔笑：“卑职原在贾国丈边事，时常听闻大人的丰功伟绩，故而早对大人景仰已久，这一声‘卑职’可说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孙绍宗摆了摆手：“冯主事，你我并无统属关系，这卑职二字就不必再提了。”

孙绍宗把那手册抛还给他，一步考校：“在这七八十人里，咱们该从何着手查起？”

不过没多会儿功夫，那士又面苍白的退了来。

万幸啊！

可那少天师憋了这许久，却终于有些窝不住了，同边两个中年士代了几句，忽的扬声：“孙大人，你也问了这许久了，可曾查……”

原来竟是贾政的旧。

与此同时。

正庆幸着，那冯应龙又小心翼翼请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卑职去的吗？”

等冯应龙走后，孙绍宗低打量了那名册半晌，又要了笔墨纸砚，在纸上写写画画。

黄斌忙把记录供的小册递了过去，却只见上面画了几个獐鼠目的男，在那正殿门前扛着梯，对那无尸首指手画脚。

而在几乎没有接受过多少专业训练的衙役里，更称上是尖人！

少天师顿时大怒，差一丢丢就又要剑，却被两个早就准备多时的中年人，一左一右的及时‘劝’住。

“当然是那些打下手的力！”

陈敬德和黄斌，自然不敢打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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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士跌跌撞撞的逃了去，黄斌咧嘴一笑，哑着嗓：“大人，您让冯主事收集工匠们的名单，可是怀疑其中藏有内鬼？”

这黄斌即便在后世的刑警队伍里，也算得中上之姿了。

两个中年士见他虽是一脸桀骜，细看却早失了血，不觉都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