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贵挠挠，不无尴尬地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家老爷是聘了三位通晓洋文的通译，可他们只是通晓洋文，没念过几本圣贤书。我家老爷担心他们翻译不好，洋人公使看不懂，我家老爷想请您找个既通洋文也念过圣贤书的通译帮着各翻译一份，省得洋人会不到我大清的威仪，看不明白我家老爷的一番良苦用心。”

姓丁的晚上要跟着一去赴宴，不过从话里话外能听他与其说是去赴宴，不如说是冒奇险去打探洋人底细的，甚至能让人受到一“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那怎么办，你家老爷要找的人我实在找不到！”

“怎么了？”

“好，这三封我先收着，晚上赴宴时一定代为转。”

“不可，万万不可！”

“我家老爷说了，找谁都不能找‘卖’！卖是什么人，他连祖宗都不要了，他跟洋人是穿一条的。您要是找他，他一定不会照实翻译的，不但不会，甚至会手脚！”

“你家老爷还有何吩咐？”

“韩老爷，你我怎么就成臣了，这……这不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了吗？”

“臣。”

“行，我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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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贵岂能不晓得去找乔松年没用，权衡了一番从怀里掏三封公文，不动声说：“韩老爷，协济署的事回再说，您还是先看看这三封公文吧。”

“韩老爷，我家老爷请您看不只是请您代为转。”

丁贵盯着韩秀峰看了好一会儿，觉得韩秀峰在这件事上不太像是耍，只能无奈地说：“来前我家老爷代过，要是实在找不到既通晓洋文又饱读圣贤书的通译就算了，就这么把信给洋人，让他们自个儿找人翻译。”

孙丰在租界呆了几天，跟韩秀峰刚来时一样大开界，举着筷痛心疾首地说：“韩老爷，杨大人这哪是跟洋人涉，他分明是在添，是唯恐天下还不够！”

不着乔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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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悲的是像杨大人这样的不但大有人在，而且大行其。我们觉得他荒唐透、荒谬之极，可在朝堂上的那些清里他是大大的忠臣。”

“韩老爷，果真找不着？”

韩秀峰被搞得哭笑不得，心想你家老爷这是既把洋人当孙教训，又生怕洋人看不懂，摸着下沉默了良久才一脸无奈地说：“既懂洋文又饱读圣贤书的通译还真不大好找，要不这样，我差人去问问吴健彰，看他能不能帮着翻译。”

韩秀峰不敢想象翻译成洋文，三国公使看了之后会作何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信：“杨大人这是想施以教化。”

……

韩秀峰一边招呼他吃菜，一边苦笑：“在那些清的里，非白即黑，没有什么黄红青蓝紫，更不会有灰。何况你我又是捐纳，走的本就不是正途，所以他们是忠臣，而我们只能是臣。”

都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韩秀峰懒得跟他再废哪怕一句话，让小伍先陪他去外面的馆吃饭，然后让大把早好的饭菜端书房，邀请孙丰一起用饭。

“韩老爷，您这话说在上，洋人最缺的就是教化。”

不看不晓得，一看大吃一惊，原来竟是杨能格给英吉利、法兰西和利三国公使写的亲笔信。引经据典，义正言辞，文章得真叫个团锦簇，字漂亮得令人发指，要是搁以前韩秀峰真会临摹一份留着当字帖。可信中那天朝上国对待弹小国居临下的语气，和那跟教训学生一般的措辞，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page]

“找不着。”韩秀峰摇摇。

“韩老爷，他是忠臣，那我们算什么？”

乔松年为松江知府不会手上海的事，但杨能格虽为苏松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