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也就是我岳父给罪了，帮我说了一堆好话，骗我岳父把你嫂许给了我。”

“骗婚，四哥，您是把嫂骗门的？”任钰儿噗嗤笑。

“差不多，”韩秀峰不无尴尬地笑了笑，想想又说：“你嫂虽从来没说过，但我知她刚开始一定不情愿，可不情愿也没办法，只能听我岳父的，就这么嫁给了我。连我自个儿都不晓得能有今日，她那会儿更不会晓得，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但了我韩家门儿之后从来没哪怕一丝不兴。”

“嫂，您真好。”任钰儿由衷地说。

琴儿急忙：“其实也没啥，你四哥不是说了吗，既然嫁了人就得嫁随嫁狗随狗。”

“钰儿，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说你嫂有多好，而是想告诉你，你有多幸运！”

“四哥，我……我怎么就幸运了？”

“你见过大江大海，去过洋人的租界，现而今又站在京城的城楼上，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遇到过的事，是你嫂想都不敢想的！”韩秀峰松开琴儿的手，指指紫禁城方向，再转指指城外：“也是城里城外那些女想都不敢的！”

任钰儿反应过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城楼上没外人，哥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之所以跟着我说是想报恩，但在哥看来真正想什么你自个儿都不晓得！你不但读过圣贤书，还跟我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你真甘心给人小，或嫁个门当对的将来跟翠、幺妹儿她们一样？”

任钰儿被问住了，因为正如韩秀峰所说，她究竟想怎样她自个儿都不晓得。

韩秀峰回看了一琴儿，接着：“你其实并不可怜，不但不可怜而且很幸运，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无论婚姻大事还是别的啥事，你都可以自个儿为自个儿主，可以女扮男装教娃们读书，甚至可以走南闯北看看这个大千世界，你说是不是？”

“四哥，我……”

“还真是！”琴儿反应过来，不无羡慕地说：“钰儿，嫂再也不你了，你就自个儿的想法活，痛痛快快地活！”

任钰儿终于想通了，竟泪满面地笑：“四哥，嫂，对不起，我不是想麻烦你们。就想四哥说的，我都不知自个儿在想什么，我……”

韩秀峰笑看着她：“不知没关系，但不能钻角，不能搞得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自个儿委屈自个儿。”

想到该见识的地方全见识过了，再呆在又脏又臭的京城实在没啥意识，任钰儿抬起胳膊泪：“四哥，我想三姑了，想三姑刚帮我生的弟弟。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也想去宁波、福州和广州去见见世面。总之，我听您的！”

“还是那句话，千万别委屈自个儿。先借这个机会跟王先生相一段时间，觉得王先生这人还行，回来之后哥帮你提亲。要是觉得这人不行或者不喜，那就当没这回事。”

琴儿刚才真吓坏了，也意识到扭的瓜不甜，跟着附和：“钰儿，就跟你哥说的，你的事你自个儿主，千万别委屈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