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婆娘只是毒杀了儿媳，那这个案不难断，毕竟‘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法不施于尊者’，所以婆婆杀儿媳例不用偿命，只要几千里。但被毒杀的儿媳本就是婢，并且家里的使唤丫也一起被毒杀了，这案就不好断了，最后一直闹到刑。”

费二爷实在想不明白，禁不住说：“咋就不好断？”

“因为常再秋和常再秋的婆娘本就是联丰的家，家毒死同为家的使唤丫，有人说是家杀死家，应家互殴的律条断。也有人认为常再秋和常再秋的婆娘虽是联丰的家，但在自个儿家中他们一样是‘长者’、‘尊者’，毒死自个儿家的家也就是那个使唤丫，应故意杀死无罪过婢的律条论，也就是说无需偿命，只要杖六十，徒一年。”

“最后咋断的？”

“刑联合各司翻遍了律条和成例，也没有找到类似的案。折腾了一年多，最后认定仆虽低贱，但在各自家中他们也存在父、夫妇关系。就此而言，仆和普通百姓无异，假如仆收养民女为其义女，或娶民女为妻，那属变良民为贱民，自然应普通百姓论。

而常再秋立契所买的使唤丫，本就是他人的婢，并非变良为贱，从名分上讲，立契收买比收养弃儿更加情有可原。从恩义上分析，婢和义也没有啥两样。权衡轻重，常再秋婆娘毒死使唤丫，应照故意杀死义的律条论。

因为常再秋收买那个使唤丫的时间不长，所以他婆娘毒死使唤丫，应依照杀害雇工论，应绞刑。至于毒死其儿媳妇，明显属于轻罪，没有异议。最终两刑相加，常再秋的婆娘两千里，发新疆为，不得钱赎罪。”

费二爷反应过来，不禁苦着问：“联丰和联顺就因为这个案名了？”

“衙门里的人，尤其各衙门的刑名老夫个个知。对了，联顺因为这事也受到了牵连，因家包庇袒护甚至殴打差役，被议。”

“可这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再说这事跟永祥请客也没啥关系！”

“二爷，刚才说这个案，只是说我早听说过联顺这个人，之所以不去吃这个顿酒，是因为别的事。”

“因为啥事？”

“因为联顺这个人官声不大好，光二十三年三月，先帝命他为叶尔羌参赞大臣，结果只了不到七个月就因徇私被罢了。后来在定郡王举荐下上礼侍郎，在礼侍郎任上又被人弹劾，再回来左都御史竟被手下的御史弹劾，反正我估摸着他这个九门提督不久。”

想到九门提督这个位置太让人红，不晓得有多少人盯着，费二爷猛然反应过来：“永祥攀上了联顺的枝儿，跟联顺走得很近。联顺要是倒霉，永祥十有八九会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