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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中了廪生以后，一个月多了六斗米，多少宽裕一些。但是开销也跟着大，拜一次老师，学里会一次文，手怎么着也得上两个月。再加上冬天柴火棉衣棉被什么都贵，这个月廪米一迟，黄少天来的时候，就看见喻文州对着空空的米缸发愁。

草。

“狐兄少安毋躁。要写名字还有别的法儿，先净了可好？”

喻文州笑得浑发抖。笑了一会儿，起绞了块巾，小心翼翼地双手合拢，把狐狸捧起来抱到怀里：

“多谢狐兄。”

这一次，喻文州从狐狸中接下绿草，端端正正作揖相谢：

狐狸蹲在书案上仰望他。小脑袋往左扭一扭，又往右扭一扭，尾噼噼啪啪地拍着书案。喻文州顿了一顿，自己也觉得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微笑着修正了一下：

喻文州磨墨拂纸。狐狸信心满满地了起来，小爪一拍，整个伸了砚池里，跟着就在纸上划拉了起来。谁知那小爪嘟嘟的，前肢又短，无论怎么划，落在纸上的都是乌漆墨黑的一团——那狐狸来回划了一遍，又划了一遍，怎样也写不来，急得在纸上蹦。

——还就是一屋书。喻文州便是自己天天青菜萝卜萝卜青菜，书这东西，也是万万舍不得卖的。

“原来是黄兄。”喻文州看狐狸俯下去，用鼻尖拱着翻页，便伸手替他翻开。连续翻过好几页狐狸都示意不是，直到“亲戚故旧，老少异粮”一句，爪才又一次地拍了下去。

首页翻开，还带着意的小爪，毫不迟疑地拍到了第一句的最后一个字上。

狐狸三角形的耳朵抖了抖，一下安静下来。小小的，的生灵窝在喻文州怀里，乖乖地由他托着一只爪，一爪尖一爪尖，一缕白一缕白，仔仔细细地拭了过去。 [page]

“狐兄来看，你的姓名是哪几个字，能否劳烦指一下？”

狐狸快地轻叫着，仿佛在笑。

“敢问狐兄，可有姓名？”

“能否劳烦狐兄，写给我看？”

“黄少天。叫你少天可好？”

“在下喻文州。敢问狐兄怎么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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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

“黄……少……天。”三个字完，喻文州细细品了一遍，只觉得轻盈明朗，光是念着，就仿佛有光在尖上跃。他笑起来：

黄少天默不作声地掉就跑。喻文州在后面“唉唉

自那以后黄少天每夜都来。喻文州读书，他就在一边听；喻文州写字，他就趴在边上看。间或也下地面，绕着三间茅屋啪嗒啪嗒跑上一圈，留下几个梅形状的小爪印。自他来后，这座小小的茅屋附近，再也不见老鼠长虫没。

墨染上去本来就不容易洗，狐狸又是一白，喻文州连续绞了三把巾，才把那只小爪得净净。他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了收，抱着狐狸走到书架前，取下了一本半旧的《千字文》：

山居清净，却也清苦。喻文州双亲早逝，他保住的田产本就不多，几亩薄田佃给族人，收上来的租糊还可，要变卖了购置油盐酱醋衣裳纸笔，那是万万不够的。些许浮财，这些年光是支撑学业，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两天的存粮了。”他抬看了看门外，雪纷纷扬扬，撕绵扯絮一般落下，“这么大的雪，送廪米的公差再来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