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都没能叫住，只见雪白的尾在雪地上一扫一扫，不多会儿，就消失在漫天飞雪当中，再也不见。

第二天一大清早，刺啦刺啦的挠门声响了起来。喻文州开门外，只见黄少天端端正正地蹲在门槛上，面前一只野横卧在雪里，已经冻得僵。一还看不白狐上落了多少雪，那野长长的灿烂尾羽，却已经被掩盖得一片雪白。

喻文州的笑容一下收了。他不及收拾野，连忙把黄少天抱了来，捧到炉边，扯了巾为他拭。等到狐狸上发、洋洋地在火炉边上蜷成一团，他才门拎了野回来，随手往厨下一放。

“少天。”

黄少天抬。喻文州弯腰把他捧到书案上，自己拉远一椅坐了，正平视着他：

“我虽然不知少天是怎么修行的，话本志怪，多少也看过一些。少天平时不逮野，请你吃饭的时候，最多只肯喝几，又喜听我读书……只怕，走的是上天，开悟求真这一吧？”

黄少天轻轻。喻文州双手支着膝盖，微微倾：“少天见我断粮，送我野，我很兴。但是，我却不希望少天……为我杀生，有碍修行。”

雪光映照下，少年书生的笑容郑重而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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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冬天。寒冷的雪夜里，呼呼的团蜷缩在书生怀里，歪着脑袋听他念书，听得累了，脑袋一一地打盹。书生修长的手指剥开狐狸叼来的松，自己吃一颗，再喂狐狸吃一颗。或者把狐狸掘来的黄剥了蒸熟，切成一片片放在盘里，你吃一片，我吃一片。

冰消雪，开。很快，又是一年盛夏时节。

这一日上午还是天朗气清，到了午后，忽地暴雨倾盆。喻文州正在关窗，黄少天一下窜了来，门就往他袍底下钻。喻文州有些讶异，手上却不停，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跟着在窗前起了一盏明烛，手捧书卷，照常诵读。

“曰：君无求饱，居无求安，於事而慎於言，就有而正焉……”

那焦雷一个接一个炸响，到后来轰隆隆地，仿佛全在茅屋上动。狐狸并不像平时一样蜷在书案上，而是严严实实躲在喻文州袍底下，鼻尖都不肯上一。喻文州恍若不觉，在书案前坐得端正，诵读声不疾不徐，平和清朗：

“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他长袍的衣襟垂至脚面。狐狸安卧在衣襟之下，仰上望，里有纯净光华莹莹转——在即将渡过雷劫的狐妖里，少年书生端坐如仪，全上下被一幢莹洁的文光罩住，鬼神勿近，万邪不侵。

那是真的持正直，读书味的儒者，特有的文气华光。

去年盛夏，岂非正是这直透窗棂的文光，引他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