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这闱考场里面，冷得不行，你这单薄……”

“汤兄，你有没有想过，以我们这样的家世和年纪，内阁的希望究竟有多大？”

最重要的是，同士的官员，永远不可能内阁。

他家条件比陈埭要好些，但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陈兄！”汤元纬有些生气，“你今日为何一直在说丧气话？”

而其他可能，那简直秋大梦呢。

陈埭摆手：“汤兄何必安我？这天下的读书人那般多，每三年还都有新考上举人的学，其中不乏学识比我等更好的……再者，与我学识相当的读书人不知有多少，这一年年地积累下来，你觉得我下次科举一定能得到士名次，人家的朋友岂不是也这样想？”

经过几天的考虑，汤元纬想通了：自己的本就不够用圆，想来在官场上的成就有限。就算考中士，以后内阁的机会也十分渺茫，还不如考中同士官，也让家人提前几年过上好日。

陈埭叹气：“就算汤兄说得有理，我也希望这次能榜上有名，哪怕最后的结果只是个同士。”

季儒一一检查过后，一句

陈埭起，拍拍他的肩膀：“汤兄，这只是我的想法，汤兄不必在意，晚上也不要多想。毕竟以我如今的学识，连考同士都得看运气，明日还得早起用功，希望考上自己想要的名次。”

季儒看着汤元纬上特意加厚的衣服，瞪大了睛，“你这是从何听到了消息？”

因为发现自己很可能变成同士，汤元纬是真的有想过放弃这次闱的。但陈埭这话，却让他犹豫起来。

汤元纬神情一震：“我没想过……”

官场官场越久，士与同士之间的差别就会越大，但在最开始授官的时候，两者间还是没有太大差别的。

当然，也不是真的一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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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收拾好书籍后，便一同回了汤元纬的房间。

比如当官之后政绩众，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或者有了什么奇遇，救了皇皇孙甚至皇帝，让皇上对他们刮目相看；或者运气好，讨了未来皇帝的好……

官场中没有人脉，其他人也不会好心教他。

“你……”

汤元纬有些犹豫：“陈兄这样一说，我都不知该不该参加这次闱了。”

可陈埭心中有数，他从有记忆起便一直读书，为考中功名而努力，怎么治理一方百姓，他是完全不懂的。

“这样一想，还是陈兄看得明白。只是……”汤元纬低着，“陈兄不会觉得不甘吗？”

“我并非说丧气话。”

“陈兄……”

“我想过。”陈埭开，“你我年近而立，一无家世，二无师友帮衬，三无得力岳家，这升官儿啊，就得一步步地熬。但就算熬到死，我们也不一定能有机会内阁。”

汤元纬在考中士当官，与休养三年后再考之间犹豫不决。

他三年前参加科举的时候，因为没人提，考试那九天可都是挨过去的。这次原本是担心汤元纬也受苦，这才特意过来提，没想到竟发现自己白跑一趟。

汤元纬不好意思地将自己与陈埭之前的法说了来，见季儒一脸错愕，又：“因为算是已经经历了一次闱，所以对闱需要注意什么也差不多有了了解，已经好了准备。”

就算最后能内阁的官员只是极少数，如他们这样的人也不太可能走到那么的位置，但只要不是同士，总还有些希望。

汤元纬赶否认：“陈兄，你我学识相当，若这科考不上，下科必然榜上有名。”

说着，他将自己准备带闱考场的竹篮掀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展示给季儒。

汤元纬不解：“陈兄为何如此丧气？以陈兄的学识，就算这科落榜，下次再来参加会试，却一定能拿到士功名。”

不仅仅是陈埭，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陈埭却是异类：“可我不觉得自己真的能走到那步。”

汤元纬张了张嘴，想到家中父亲妻儿，神情也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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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元纬一听，也是，不自己是和打算，明日也该起来用工苦读。

到了考场的前一天，季儒亲自拿着准备好的考试用品来到汤元纬的房间。

以同士的功名官场，天然就比士的官员低了一等，升职速度，也远比不上士的官员。

他们科举官，为的不就是不停地往上爬？但一个同士的名，却将最上的路给封死了，只要不是年过半百，考中士便已是侥天之大幸的学，都不可能甘心自己上着一个同士的功名。

“汤兄不知，我这次赶考的银，已是全家的最后积蓄，甚至家中还为此背上了债务。”陈埭沮丧，“我总不能让家人节衣缩不算，还要为了我举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