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唐军大营五里之外，遥遥相对的梁军大营中烛火通明，军士穿梭，匹往来，大战前的频频调动令人张不安。/p

伏允可汗右手一抬，立即打断安多的话，然后轻勾手指，将安多招至边，如此这般地附耳轻语……/p

“可汗，据我们侦知，丘上唐军的军帅是李渊的女婿、霍国公柴绍，”见伏允可汗颔首，安多眨了眨，继续说，“我们吐谷浑与李唐朝廷本无怨仇，此番南下助战，完全是为了应付突厥人！这些年来，突厥人对咱们横征暴敛，兵役赋税没完没了，那个罗可汗更是贪得无厌，视我族群如同，与其说对面的唐军是敌人，不如说突厥人才是我们的天敌！因此…”安多见顿了顿，见伏允可汗正在侧耳倾听，便继续说，“因此，在这太和山脚下，我们吐谷浑本无必要与李唐结成死敌，毕竟，突厥人才是彼此共同的威胁！若明日之战，我们能给唐军一条生路，而不是像梁师都那样赶尽杀绝，大家互有退路，也许来日可化戈为玉帛，携手对付突厥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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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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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允可汗听罢，睡意全无，一双眸闪着幽幽的亮光，摸了摸自己鼓铜脸颊上密匝匝的短髭，站起来，反剪双手来回踱步，片刻，才回过来，对安多说：“左卫大将军的话，有理！此次南下，非我本意，乃是迫于突厥的威不得已而为之，暂且不说能否免除三年的贡赋和兵役，只要咱们略微迟疑，契丹一族被突厥铁骑蹂躏的惨剧，立就会在吐谷浑的千里沙洲上重演！”伏允可汗说到这里，仰长叹一声，然后说，“我吐谷浑现在忍气吞声，是为了争取时间，壮大伍，三、五年后彻底斩断突厥人的羁糜！至于说到与李唐的关系嘛…”伏允可汗停顿了一下，抚摸着腰间的金鞘短刀，双眉一展，说，“同他们相，明面上是敌人，暗地里当是朋友，若他们能够击败梁师都，我看呐，迟早有一天会逐鹿，与突厥人一争下，到那时，呵呵…我吐谷浑伺机而动，脱离束缚便指日可待！”/p

“唔，”伏允可汗应了一声，然后抬看着安多，问：“那么左卫大将军，你的顾虑是什么呢？”/p

战前会商刚刚结束，吐谷浑伏允可汗回到自己的寝帐，正脱掉金边左衽大袍准备安歇时，家来禀报说，左卫大将军安多求见，伏允可汗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战一天，我乏透了，告诉他，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议吧！”家答应了一声，正要转去时，外面却传来了安多的雄浑话音——“明日一战，事关吐谷浑国运，务请可汗接见安多！”伏允可汗听闻，暗自叹息一声，帐外的这位大将军跟随自己十余年，能征善战，智勇双全，脾气也是军中第一倔，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儿，一定会持到底，绝不轻言放弃，伏允可汗只好一挥手，让家退去，然后说：“安多，你来吧！”/p

布：“骠骑大将军令——东西二垒合兵北营，置砦增垒，构防线；若遇良机，再谋兵，攻破重围！”/p

“是这样，”安多一边盘而坐，一边扭对可汗说，“明日天亮后，山丘上的唐军必然全力反击，打通回营的路。适才的作战会商，梁师都打算让步卒正面抵御冲击，然后依靠我们的骑兵侧翼突击，如此作战，从今日的情形来看，唐军断难突围离去。”/p

安多听闻，频频，然后站起来，问：“可汗，那么明日一战…”/p

安多掀帘内，手捂前，躬行礼，说：“我的可汗，明日之战，恐怕不能照梁师都的谋划行事啊！”/p

“唔？”伏允可汗眉一皱，把手一让，请安多坐下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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