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善志把碗放下，眉一扬，看着郝齐平问：“这是终南山的老窖，你从哪里来的？”

郝齐平轻啜一，笑：“从长安来时，我便把这坛酒一直带在边，太和山大捷也没有舍得喝哩！军中规制，唯有遵从；但没有哪一条说，不能自带佳酿，且只有一坛而已啊！”

向善志，捧起老窖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咕咚”，畅快无比，一抹嘴，说：“这三十年的终南山老窖，我已数载未尝了！记得，还是在红岭沟灭了陏军都尉辛又柯的时候，在南梦溪李家庄园喝过，那一夜呀，全是窖了三十年以上的好酒，真他娘的喝得痛快！”

说罢，向善志又倒了一碗，仰饮尽，然后起箸夹菜，一边大咀嚼，一边盯着桌上烛火，眸闪动，似在回忆。

郝齐平捧起土坛，给向善志盛满，然后说：“终南山的那些日，快乐而又艰辛！说起南梦溪，兄弟我不得不佩服你老哥啊！昔日，公主殿下初回山中，晋义旗尚未举，山外州县，鹰犬密布，山中绿林，各自为战，而你老哥是响应倡义，聚首庄园的第一人！”

郝齐平端起碗来，自饮一，叹息：“那时，关中形势晦暗不明，山中营寨各自矗立，大小领逡巡徘徊，取者有之，自守者有之，观望者有之，而南梦溪才区区百人，在山寨之中真是微不足啊！你老兄果敢有识，毅然决然地率队园，协助公主殿下在红岭沟全歼鄠县府兵，震惊山林，大快人心呐！”

向善志听闻，脸放红光，连连，说：“是啊，那一仗是李唐义军同陏杨鹰犬的第一次正面锋，净利落，酣畅淋漓，如今想来，仍让人激动不已啊！”

郝齐平站起来，将两只碗都盛满了，说：“来，老哥，这碗酒，让咱们敬当年终南山的义军兄弟们！”

“好，了它！”

“咣当”一声，两碗相碰，玉飞溅，烛火摇动。

郝齐平座搁碗，看着向善志，说：“老哥，从终南山一路走来，咱们历经数十战，当年山中的兄弟们也越走越少了，申宥、周孝谟、羽成…兄弟们捐躯沙场，革裹尸，让咱们这些活着的人无比怀念，怀念那些兄弟的音容笑貌，怀念那些快乐畅的日，怀念那些金戈铁的搏战…”

说着，说着，郝齐平圈转红，声音哽咽，悄悄地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