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看罢，将药方揣到袖中，回看了看正在榻上闭目静养的妻，对着谢郎中，一抬手，示意屋外说。

“霍公，”谢郎中见柴绍惆怅无比，便说，“明日，我城去，到郊外山中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可用之药，采摘回来，洗净煎熬，或许伍不全，药效缓慢，但也可解一时之需啊！”

柴绍接过方，凑到灯下读来，只见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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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在床榻边，柴绍握着妻的手，微微一笑，说：“夫人，你安心静养，适才谢郎中已给我讲了，你的并无大碍，调养将息几日，便能康复了。”

“夫人，我思量过了，”柴绍打断妻的话，说，“你在城中多将息几日，实在不行，我随郝齐平的后军，开黑石砭。”

谢郎中一拱手，回答：“霍公，公主殿下这病呢，乃是暑明致气两伤，损及致气虚脱啊，虽无命之忧，但须静以养之，固本培原，不可躁动啊！”

“生地黄3钱，丹参3克，连翘4克，玄参3克，麦冬3克，金银2克，黄连2克，郁金1克，石菖蒲2克，竹叶3克，桃仁2克，红1克。”

柴绍听罢，眉蹙，如锥刺心，中却连声安：“夫人，你安心静养，军中之事，再作思量…”

“那须静养多久？”

金明城官衙里，烛火摇曳，人影晃动，军中的谢郎中刚刚给李三娘把完脉，只见他眉一皱，捋了捋山羊须，起来到屋里的木桌旁，借着烛光，提笔蘸墨，写了一张药方，双手递给等候一旁的柴绍，说：“军帅，请过目。”

“可是，可是…”李三娘费力地睁大睛，看着丈夫，缓缓说，“两日后，中军便要开黑石砭，你这个军帅…”

谢郎中抬起来，看着柴绍，顿了顿，目光中颇显无奈，叹：“可是，这金明城里，已是人去城空了，我前日曾到几药铺去打探，皆空空如也，刚才药方上的哪十几味药，我这里缺得多啊！所以…”

李三娘叹息一声，盯着屋，说：“这怎么能行？自古征战，军帅坐镇中军，岂有跟从后军之理？你可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坏了数万大军的事儿啊！若如此，我这心里也不安稳呐！”

柴绍，搓着手掌，叹息一声。

……

“嗯，这个嘛，不好说啊，”谢郎中怂怂肩，一扯药箱，说，“我看公主殿下面不华，质紫暗，且苔白腻，脉象沉微而缓，若能依照适才的药方，抓得七、八副药，及时煎服，三、五天内，应有好转，可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中，柴绍反剪双手，仰起来，望着云随风行、月光朦胧的夜空，叹息一声，扭问：“谢郎中，公主的可有大碍？”

“甚好，甚好，那就辛苦谢郎中了…”

两人正在院中说话时，只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夫君…”听来气息微弱，无力轻缓。

柴绍笑笑，说：“你安心静养，军中之事，就不必心了…”

李三娘仰卧榻上，枕着靠枕，轻轻地摇摇，说：“我不要，我是担心你呀——大军开在即，我这骨却不争气，让你分心了！”

月上枝，星光暗淡，晚风拂来，暑渐退。

柴绍连忙辞别谢郎中，急急地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