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菲的锦缎长袍，型比贝尔还要壮实几分。红棕的长髯梳成三编起，一直垂至，如同一束倒悬的火焰。

“北方的半神，九月。”贝隆人的国王显然听说过她，“报上你的来意。希望那不会令我失望。”

尽掩藏的很好，凭借「父亲」赐予的天赋，莉莉仍可轻易察觉他内心的疑虑与焦躁——他同样在害怕。女佣兵略带讥嘲地扬起嘴角，偏过，迎上贝隆人的目光。

她隐约记得，格兰特历史上被称作‘撤退王’，原因正是这场战争。他畏于艾尔纳人的威胁，将贝隆人的王都从火山堡迁到岩城；不久后再次试图弃城，被不满的城民与卫兵们罢黜了王位，由他的弟弟取而代之。

好在这一次，托了她与费米尔的福，「历史」或将不再发生。

“咱是带着白塔之主，龙的统御者，亦是死亡的主宰，费米尔·斯塔克——的意志而来的呐。”莉莉扬起眉，“他赞赏汝们的品与力量，因此派咱前来，送给汝一件礼呗？”

杜兰特吞了吞，似乎摸不准她话中的真意。“贝隆人不喜客话。告诉我，你有哪些打算，又能给予我们什么。”他故作，可惜对莉莉来说一目了然，“我不接受毫无保证的许诺。就我看来，你那所谓的‘死亡主宰’，不好也离死不远——”

“愚蠢。”莉莉嗤之以鼻。她偏转视线，略显失望地看到丽儿安静地立在旁，对两人的谈全不关心，“和汝说话简直浪费。孤陋寡闻如汝，恐怕还不知，费米尔早已是不死之了呗？”

格兰特握拳，眯起双，但没说一个字。莉莉未等对方细想，便踏近王座，将费米尔给她的东西托在手心，递到贝隆人的面前。

“这是费米尔制作的药剂。汝喝下它，便可如他一样，自此摆脱死亡的威胁呐。”她看着格兰特将信将疑地拾起那小瓶，便回过，径直走向长厅以外，“当然，汝愿意将它赐予他人，也随你的便呗？”

话虽如此，最后目光相接的一瞬，莉莉已然确认到格兰特的选择。他会喝下，获得永生，然后成为费米尔的‘定盟友’。

她无声地告诉自己，同时将火山堡甩在后。

接下来的三天，莉莉翻过铁脊山脉，沿着格里芬大一路南行。这条商路连通着艾尔德斯王国、奥帝国以及梅隆——目前贝隆人最大的王国。它向来繁荣，如今却行人寥寥，更几乎看不到车与商队。

愈往南行，路两侧便愈显破败。龙们不愿再与玛尔或巫师联合会正面对抗，便将怒气发到足够显的民众与建筑之上。农田熔作焦土，庄园化为废墟，旅店与商铺则尽数人去屋空。莉莉看到一只兔从前慌窜过，两条枯瘦的野狗息着在后方追赶，她猜不谁能够获胜，却也不怎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