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大人……？”

朝从视线尽升起，将新一天带给脚下的大地。莉莉站起，远眺浮地平线的红焰，觉自己再次有了些勇气——无论哪个世界，都还有着她在意的人。

她不知答案——或者说，她不愿去思考可能的答案。女佣兵隐约明白，即便回到原本的世界，也许之前的‘约定’……仍旧永远无法达成。

薇尔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如记忆中一般柔和。仿佛心中的某被人轻，莉莉忽然觉得，那层由数十年所构筑的障，在更为久远的光之后，正逐渐冰消雪。

当然，两百年后的薇尔没有提这个要求。那不重要，莉莉心想。

记忆随着言语愈发清晰，一个个人从符号化作影像，染上颜，然后从她面前经过。那是将为婴儿的她养大的‘生父’乔纳森；传授她各类技艺与学识的‘师父’菲斯特；教导她剑术，又因帝国而向她挥剑的拉克；创造阿尔冯斯，赋予他人类外表和心志的凡卡；亦敌亦友，追寻着力量却从未动摇的吉尔…… [page]

从任何意义上，这个问题都显得没没脑。然而女只是沉默了一阵，就给回答。

女不再言语，空气忽然变得沉静。莉莉困惑地眨着睛，话语唤起了她的某些记忆——它们本应发生在近期，却仿佛被尘封于久远时空之外，直至如今才重归脑海。那段回忆里，对方等待了她两百余年之久，然而重逢后的一晚，远比下……乃至不久前的那段旅行，更让她怀念起从前。

“九月大人。”她的友人坐下来，将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我听着呢。”

于是莉莉开始叙述。从负气离开故乡的一刻，直至回归历史上的此时。比起讲给希萨母亲的那一次，她略过大分在艾尔大陆之外的经历，而更细致地提及埋葬利欧以后，作为九月和莉莉经历的故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愿意听咱讲一个故事么？关于咱……三十几年前，离开之后的事情呐。”

“……九月大人。”

她一把抓住女的手，牵着她离开屋，来到广场中心的杉下方。村落的居民通常随日而起，此时树下只有她们两个。莉莉盘膝坐下，抬望向曾经的友人。

莉莉没有回答。

“说实话，那么婆婆妈妈，简直完全不像咱了呗？”女佣兵自嘲地摇着，觉心中的霾逐渐散去，“偶尔弱是没什么，沉浸在毫无意义的往事里，时间可不会停下来等咱呐——”

还有佣兵团建立时便跟随着她，不曾离开过的贝尔；格不同又亲密无间，十分可靠的尤菲和琳；一起终结了帝国对艾尔德斯的侵，随后加团内的莲娜；为帝国皇女却向往冒险，柔弱而睿智的安；和她忠心的骑士，说不上胆大还是莽撞的艾利奥……

她并不孤单。

“我以为……九月大人你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声音细弱而缓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莉莉，仿佛想要确认什么，“白离大人说，上次你回来以后，跟「他们」吵得很凶，离开的时候……还十分生气。我知，外面的世界更加广阔，比起这里有趣得多。”她忽然停顿下来，“而且……”

“为什么呐？”

“而且什么？”莉莉双手抱，不解地看向她，“汝尽说，咱又不会吃了汝呗？”

“实话说，咱希望这只是个故事。可惜它对咱而言，好像……愈发真实了呗？”莉莉眯起睛，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地面，然后握成拳，“咱带汝去旅行，原来是想达成……两个承诺呐。”

“所以说，如果这儿是我们的梦。”女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话，“等我睡醒以后，就会……看到那样的景象么？”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在意，然而恐惧与不安在脸上清晰可见，“那个世界里……我还可以见到你吧，九月大人？”

叙述终结于第二次的返乡之旅。一个月前，她将故事的重聚焦于「斯塔克伯爵」；而如今，尽有着各顾虑，莉莉仍缓慢而确实地描绘着她曾见的一切——衰亡的森林，死去的母亲，破败的村落，还有被凝固了时间的人们。

“薇尔。”莉莉别转视线，对着地面，“汝觉得，咱正在梦呗？”

所以真的‘醒来’又能怎样？后悔与悲伤无法一笔勾销，试图弥补遗憾的努力却将化为乌有。人们总是舍不得失去的，但她忽然意识到，前所拥有的一切，才是她必须珍惜和看护之。

有些惊喜，随即黯淡下去。她向后退开，让通向屋内的路。

“或许吧。”她轻声说，“我一直怀疑，也许我现在……是在梦中。”

“对于九月大人你，一百年只是短暂的时光。而对于我们，已经是一整个人生。也许等我了母亲，女又有了女，你还会回来，将旅行的故事讲给我听。”薇尔闭上双，用手盖住，“在我的想象中，那已经足够幸福了。”